马镖头的嘱咐才说完,边上性子跳脱的二林子就插话了,边说还边斜眼看着院内众人,故意大声的教导着安羽宁。
许是马镖头也觉得拳头硬才是硬道理,也没有制止二林子的话,反而是让他把话说完,最后才拍着安羽宁的肩膀认同着,“对,宁宁,就是这个道理,你二林哥说的不错!”
“宁宁,你多保重,有机会我就来看你。”嘎子回忆起这两个多月来,在路上与安羽宁相处的情景,忍不住的也情绪低落起来。
离别之际,嘎子语带不舍的细细嘱咐,他也很不放心把宁宁留在这么贫穷的家里啊,这是比他家还要穷的家,宁宁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可他也知道,这孩子是不会跟自己的离开的。
依依不舍的挥别了马镖头三人,安羽宁压下心底的离愁,直到再也听不到马车的动静,这才任由何念娘牵着自己的手回了屋。
前头忙着要待客做饭,何念娘根本没有时间细细打量安羽宁,这会子得空了,何念娘贪婪的细看着安羽宁,仿佛是想要把她的模样印到心里深处去一般。
看到妻子的模样,李兴田叹气,“孩子他娘,天不早了,且来日方长,孩子赶了那么久的路,你让孩子歇息吧。”
“哎,好,歇息,歇息!”
何念娘偏头,抬手抹去眼角又冒出来的泪花,嘴里脆声的应着,抹完泪,何念娘待安羽宁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把她抱上了炕,“四丫你等着,娘给你打洗脚水去。”
说完,何念娘不等安羽宁回答,转身爽利的走人。
屋里的李兴田看着炕上的四个孩子,想着自己这个家总算是团圆了,一时间心里感慨万千。
不过明日的活计,说什么自己也不会再动手了,没得便宜了那些懒骨头,特别是她那好大嫂!
哼!当她还是以前刚进门的新媳妇,想要讨好公婆,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抢着做吗?
她呸!
早在七年前闺女蹊跷丢失后,她何念娘就在心里告诫自己,万不能再当那愚蠢的妇人,她宁可变成泼妇,也要护住了自家的孩子,也要让院子里的这些个人瞧瞧,她何念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何念娘手脚麻利的很,两孔灶眼齐烧火,不多会饭菜便得了。
一道加了萝卜一起炖煮的红闷兔肉,一道韭菜炒小虾,一道香煎小鱼干,一道鸡蛋炒菘菜梗,一道清炒菘菜叶,一道炒黄豆,足足六个菜,对于李家来说,已经丰盛的像是过年了。
毕竟来着是贵客恩人,夕食是摆在了上房正屋的八仙桌上,当菜色上桌后,李昌连根本就不用招呼的,自发的坐到了上首的主位上,而李兴山更加不用说,牢牢的霸占了下首左侧,最靠近兔肉的座位,一看就知道这人鬼心眼子不少。
还算李昌连顾忌脸面,知道自己身边的上座,加上左手的两个座位是给客人坐的,李昌连敲敲烟杆子,瞟了李兴山一眼,这人才蠕蠕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的挪动了屁股。
等李兴田领着马镖头三人过来后,看到座位上坐着的两人,他觉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日是自家闺女回家的好日子,又有恩人贵客在,他不想闹开来多生事端,所以他也没说话。
先让自家四丫上前见过众长辈,不等某些个人板着个脸的,一副等待女儿去磕头的模样,李兴田忙挥手让安羽宁离开去找哥哥姐姐们玩,自己脸上笑的越发真诚,忙客气的邀请马镖头三人入座,丝毫不去看屋里的其他人。
还算李昌连顾忌脸面,见到儿子领着客人就坐,他不好发火找茬,只得憋屈的忙站起身来笑着客套。
不仅如此,李昌连在看到身边不为所动的大儿子时,临了还狠狠的瞪了眼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