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阮紧张的心怦怦直跳,她手里握着来自无所事事、享受悠闲自在的鹿兰庭给的茶杯,感觉自己手指握在茶杯上的力度在逐渐增强。
“来了。”
鹿夫人轻轻从嘴里说出的两个字在鹿阮的耳边响起,她的声音并不大,鹿阮听在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惊雷。她不自觉的端正了坐姿,漂亮的桃花眼几乎一眨不眨的盯住郑晴云身边的那个身影。
“这身影……”鹿阮皱着眉喃喃自语:“看着跟郑老夫人差别有点大啊……”
“这不是郑老夫人。”鹿夫人识人比鹿阮准,毕竟她是正儿八经皇城出身的贵女,后来即使嫁了人也仍旧在皇城与各家夫人打交道,为鹿府经营着基本的人情往来和人脉资源,自然比只在皇城六七年的“外来户”鹿阮的眼神更好:“这是郑二夫人。”
“郑二夫人?!”
鹿阮惊呼出声,她捂住嘴,神情是掩饰不住的诧异,诧异中还带着被颠覆了三观的震惊:“那郑晴云的这场相亲局,该不会是她亲娘亲手给安排的吧!”
见过坑外人的,自家亲闺女坑起来也毫不手软的人,鹿阮这回总算是见识到了。鹿夫人闻言无奈的看了鹿阮一眼,脸上的神情也写满了复杂:“……总不至于这般……”
后面的话鹿夫人没说完,不过即使她没说出口,鹿阮也能好心的帮她做出补充:总不至于这般心狠手辣,总不至于这般丧心病狂!连亲女儿的闺誉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什么?有什么比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更珍贵的?作为亲娘都不在乎女儿的名声,让其他人怎么在乎和看待郑晴云?她这是一心把郑晴云往火坑里推呀!
哪怕知道郑晴云是把烧红的烙铁往亲姐姐脸上烙的人,在现在这一刻,鹿阮也忍不住为郑晴云摊上这样“食子”的母亲叹息一声。不过话又说回来,郑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从郑二夫人到郑晴云这个嫡出小姐,竟然一脉相承的手黑心狠,难不成心性这玩意儿也能遗传么?还是说,郑晴云只是在郑二夫人这个母亲的“熏陶”下,慢慢变成了她母亲那样的人?
“母亲,我觉得有点迷茫,”鹿阮叹气:“在我梦境里面出现的"未来",好像越来越难以被改变了。”
鹿阮这话一出,鹿夫人和鹿兰庭都一起转头看向她,被两双美得各有不同的眼睛盯着,鹿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鹿阮在心里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没能抵挡得住一阵接一阵涌上来的沮丧,她垂头丧气的坐着,原本端正挺直的上半身也没精打采的矮了一截,透着主人摆烂的态度。确实很难呀,鹿阮想了又想,还是感觉自己之前信心满满的样子有点过于自负了,如果郑府真的是从上到下一脉相承的三观崩坏,那郑晴允终究难逃被烙铁毁容的命运。因为害了郑晴允的人不光郑晴云一个,还有郑晴云背后以“家族利益至上”为至高准则的郑府;让郑晴云做出“拿烧红的烙铁伤人”这件事的,也不仅仅是郑晴云的嫉妒心,还有郑晴云被日积月累的潜移默化下积存得来的其他情绪……那些负面情绪太多太杂,以至于让人搞不清楚,做郑晴云“拿烧红烙铁伤人”这件事导火索的,是哪一种情绪在作祟。导火索找不出来,在无法时时刻刻守在郑晴云身边看她何时动手的情况下,谈何改变郑晴允被毁容的未来呢?
见鹿阮果真一副丧丧气气的可怜模样,鹿夫人和鹿兰庭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在觉得心疼的同时,又不约而同生出几分愤愤:阮儿还只是个小孩子呢,平日里乐于助人是好事,“改变未来”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身上,她一个小人儿,如何受得住呢?!就连自觉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成年人,只怕都会对那重担感到压力十足吧!
“阮儿,”鹿兰庭轻轻拍了拍鹿阮的手,打算扬了准备递给她的心灵鸡汤,怂恿她撂挑子不干:“凡事随心即可,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阮儿实在不必因他人让自己徒增烦恼,量力而行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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