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以前,能吃上一碗红烧肉,简直就是像做梦一样。
现在不同了,夫妻俩每个月都有收入,合起来还不少,物质条件好了,吃肉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就拿今年过年来说,往年家徒四壁,一穷二白,能有碗饱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哪里像今年这样,大年三十到年初七,大鱼大肉就没少过。
朱金扒了一口饭,然后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到嘴里,吧唧道:“下次能不能换点别的,这红烧肉实在吃腻了。”
黄春桃一脸笑意:“行,想吃什么就说,我给你做,你在工地上干活,身体重要,得多补补。”
“倒是有很久没有尝过羊肉的味道了,下次炖点羊肉。”
“好啊,不过村里没得卖,得去镇上的农贸市场。”
商量完隔天搞炖羊肉来补补,夫妻两人又谈论起接下来干工的事情。
黄春桃凑到朱金耳朵跟前,小声道:“听说了吗,等水渠一修完,黄土坳那片地立马又要开荒,到时候一样需要几十号劳力。”
朱金瞥了一眼媳妇,大咧咧道:“这又不是啥秘密,王长贵不是早就说了嘛,水渠一完,黄土坳立马开工,到时候咱扛着锄头直接去黄土坳就成。”
黄春桃念道:“真没想到啊,李家那小子和王长贵他闺女竟然能在咱这小山沟里整出这么大动静。”
“可不是嘛,就过年这一拨,他们这大棚就赚了个盆满钵满。”朱金疑惑道:“我说你干嘛突然说起这个,你不也在李少安他那种植基地干活吗,又不是没捞着好处。”
“你这人脑袋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他们这公司势头越做越大,以后活儿越来越多,光靠着干零工哪儿成,你得想办法进去当个正式职工,就像我这样的。”
“咋进去?他们大棚里都招你这样的堂客们,我一个大老爷们咋进去?”
黄春桃眉眼一转,说道:“咋不能?最近大棚不是招了野猪吗,少安和香秀天天派人在大棚里巡逻,我寻思巡逻这活儿总比你在工地上要轻松吧,你去当个保安得了。”
朱金嘀咕道:“轻是轻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在工地上干活这么多钱。”
黄春桃白他一眼,轻骂道:“人家这是在关心你,你这小身板能和那些大老粗比吗,少赚一点就少赚点,总比把身子累坏了强。”
朱金欣喜不已,难得媳妇如此关心自己,转了转脑袋,见没人往这儿看,便迅速在黄春桃脸上啃了一口。
“媳妇,还是你对我好。”
黄春桃推开朱金,骂道:“咋这么不害臊呢,你要是觉得我这提议可以,我就去给少安和香秀说说这事儿。”
朱金喜道:“成,都听你的。”
隔天。
太阳照常升起。
周家的屋场被烧得精光,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地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旁边几户周家亲戚的房子也在大火中受了些影响。
这火起得莫名,恰巧这兄弟两人都被烧死,村里人讲现世报,于是就有人传言,这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降下此劫来收了周家兄弟俩。
一传十,十传百,这事就变得玄乎了。
至于到底是不是老天爷真的怒了,看不下去这兄弟俩的作为。
大家都不是当事人,不知道这火是怎么起来的,谁又能说得清呢。
……
在周家屋场前坪,摆放着三具已经被烧成了炭的尸体。
尸体用白布盖着,模样惨不忍睹。
那些来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把周家屋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当中,除了黄石村的村民,还有其他村闻讯而至的村民。
听说了黄石村起火烧死人的事情,全都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人群中,李少安和赵雪梅,还有王香秀也在。
三人伫立一旁,静静地看着地上摆放的马桂花的尸体,那种感觉难受到说不出话。
也许,如果昨天大家齐心协力,强行带走马桂花,那么结局是否会不一样呢。
赵雪梅眼眶通红,紧紧靠在李少安身边,她的心情比谁都不会好受。
是她把马桂花这件事情告诉李少安,然后才有了后面的这诸多的事情。
“我真的做错了吗?”
赵雪梅目光无神地看着李少安,这一刻她甚至开始后悔,如果当初没有插手这件事情,那么马桂花兴许并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不是你的错,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李少安揽住赵雪梅的肩膀,极力安慰。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对马桂花来说如同身处地狱,每天饱受虐待辱骂,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不管别人插不插手,这样的结果早晚有一天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