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何伟的子弹已经打空了,将步枪当做武器,狠狠投掷向了对方,当我跑进之后,才察觉到这个男人在流泪,满脸都挂满了泪珠——很显然,他和熊士官的交情,要比我们任何人都深、也浓烈的多。
然而亲眼看着兄弟的惨死,他却并未失去理智,丢掉步枪的瞬间便转身带着我们快步冲向了隧洞的更深处,背后是一大片尾随而至的脚步,在这狭长曲折的隧洞中演奏这凌乱的乐章。
“林寒你怎么样了,没有受伤吧?”急速的奔跑中,顾局一边喘气一边对我说道。
我脸上的泪渍早已经干透,脸是冷的,心里却热得滚烫,强压住所有情绪,摇头说我没事,赶紧跑吧,这伙人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咱们。
顾局苍老的脸上充斥着悔恨和颓废,摇头说唉,真没想到这次行动,我们居然会遭遇这么多可怕的对手,为什么这些修行者也会参与到对巫族遗址的考证中去呢?
邢斌在冷笑,说这帮人哪里是考古的,分明就是一伙掘墓的贼,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摧毁一切,估计是大墓中有着什么东西,引得这帮人十分垂涎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逃到了洞子的深处,眼前隐约传来一片亮光,我心中一喜,指着前面大声说道,“快走,出口应该就在前面!”
话音刚落的同时,我耳边也传来一道破空的疾行声,没等冲向洞穴出口,背后已经传来一道阴沉的冷笑,“你觉得自己能够跑掉吗?”
我回头,望着那张由远及近,处在高速移动中的狰狞大脸,心中道了声苦也,没想到龙爷速度这么快,已经拉开那帮手下,单独追上了我们。
“快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他一边追,一边狂喊,单手在胸前画了个圈子,一掌平推,夹杂着暴风向我涌来。
此人势不可挡,一出场便以悍然之姿横扫全场,面对这么强大的敌人,我唯有咬牙硬上,就算死,也得咬牙从他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掌风迫近,我胸前的炙热感也在愤怒地积累着,正要跳起来,于他拼死做最后一击,却忽然察觉到龙爷挥向我的手上略微有些停顿,却是被他用子弹打穿了大腿的熊士官找准机会扑上来,动侧面死死地抱住了他。
“林寒,你快带着他们走!”熊士官一脸的狰狞,扭曲的五官掺杂这一脸黑红相见的血液,显得无比阴怖和可怕。
他两条胳膊死死抱住了龙爷,肌肉好像蟠龙般高鼓,拼尽了一切去阻止龙爷,将逃生的希望留给了我!
“老熊!”我脸色聚变,跳起来正要反扑向龙爷,然而贾师爷此刻却已经率队朝我冲杀而来,何伟和邢斌已经打光了子弹,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去阻止对方,双双跳出来,对着我大喊,“林寒快回来,我们走!”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撕开黑夜,却是暴怒的龙爷一掌排在了熊士官的脑瓜顶上,炸响的气劲如山洪宣泄,全都集中在了他的头顶,紧接着就是一阵骨骼炸裂的“咔擦”脆响,熊士官大半个脑袋都塌陷下去了,然而胳膊却仍旧死死挂在了龙爷的腰上,阻止他继续走向我。
那一刻,熊士官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变得如此高大起来,忍不住眼角湿润,一瞬间被熊熊的烈火填满了内心。
熊士官,这个和我一直不怎么对付、彼此并不存在太多好感的人,此刻居然拼了命的掩护我逃走,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究竟是一种多么刚强的毅力,才能支撑这个浑身是伤的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眼睁睁看着熊士官倒下,被拍裂的脑瓜蹦出一团血液,混合着脑浆一块流淌在了地上,而龙爷则狞笑着去掰他的手指——熊士官的胳膊是那么的有力,虽然人死了,可两条胳膊却仍旧如同铁箍一般,死死地抱着龙爷不肯撒手。
龙爷挣脱不掉,只能一根根地掰扯掉他的手指,耳边闻得阵阵“咔擦”指骨折断的声音,我这心头也堆积起了山洪一般的怒火,那种蕴含着憎恶与愠怒的感觉再次袭来,促使我想要挣扎着爬起,与对方这群魔鬼做出生死的决战。
就在我意识不轻不醒,快要被仇恨所掩埋的那一刻,耳边却听到一个人的暴吼,将我即将陷入失控的内心硬拉了回来,“林寒,快走,别让熊士官死得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