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外衫被太医剪开了,于是便用厚被子裹着,这么一瞧,当真像是话本子说的,宫妃洗白白了,用布包裹着去侍寝的味道。
“是宫中若是有此等白白胖胖的嫔妃,早就被打入冷宫了,还侍寝呢?你以为你是在大庆朝啊,美得你!”
姜砚之被闵惟秀一梗,讪讪的笑了笑,“我真的很胖么?”
闵惟秀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说起来,姜砚之也是地道的北方人,身材高大,因为才十四五岁,还显得有些少年稚气,脸微微的有些饱满,但是说胖,倒是也谈不上。
“不胖,就是虚。”闵惟秀见屋子里只剩他二人了,说话也放开了些,“你是不是傻啊,今日你不挡那一箭,官家也不会受伤,他都已经蹲下了。”
姜砚之挠了挠脑袋,“那个时候,我何曾想这么多,嘴巴还没有说话呢,身子就已经去挡了……听到你说蹲下两个字之后,我也想蹲来着,可是衣服穿太多,蹲得慢了点……”
“你不要笑我傻,我哪里傻了?你想想看啊,我受了伤,我阿爹再怎么样,也不会让我去邢州上任了,我赖在京城,不但能见惟秀你,说不定还能够又回开封府去做推官呢!唉,做提刑官也好啊!”
“再说我救驾有功,阿爹得赏赐我吧?我别的都不要,就想娶你!”
闵惟秀看着姜砚之认真的眼神,头一次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为什么?我同你在几个月之前,都无太多交集,你别跟我说,小时候我总是捏你的脸,还碾死了你的蝈蝈,你便要娶我?”
“娶我做什么?天天给你松松筋骨皮吗?”
姜砚之想了想,笑得眼睛都挤成了一条缝儿,“我怕鬼,惟秀能镇鬼;我体寒,惟秀比炉子还暖;我爱吃肉,惟秀做的肉干好吃。”
闵惟秀完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应该娶我阿爹啊,我阿爹比鬼都凶,三九天他都能够光着膀子出门,我做的肉干,都是从我阿爹那里学的。”
“惟秀挂帅,我能为你监军;我要断案,惟秀能替我擒贼。我聪慧但不会功夫,惟秀武功高但不……呸呸,惟秀武功高又聪慧,怎么看,我们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姜砚之赶忙补充道。
闵惟秀心中有一万句他娘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姜砚之你啥意思,你是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闵惟秀甩手就走,临到门口,又听到姜砚之说道:“这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一见到惟秀,我就知道,我们就是一个人的两条腿,缺了谁都不行。”
闵惟秀环顾了一下四周,武国公同闵惟学都不在附近了。
应该是重新去给开封城布防以及清理乱糟糟的战场去了。
官家感激的笑了笑,“此番当真是多亏了闵公一家子了,尤其是惟秀,小时候生得跟个糯米粑粑一样,倒是没有想到,秉性像了她阿爹,巾帼不让须眉,我大陈有这么一家子猛将,当真是福气。”
闵惟秀深深的看了官家一眼,有的人,说的真是比唱的还要好听。
“官家说的哪里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漂亮话谁还不会说了是怎么地?
官家一愣,笑了起来。
“阿舅还要去善后,惟秀快些护送你阿娘回去吧,她今儿个也受了惊,叫太医与你们同去,给她详细的请个脉。”
临安长公主忙致了谢,官家又叮嘱了姜砚之一番,这才急吼吼的出去了。
……
皇宫同武国公府不过方寸之地,坐着马车很快便能到。
到此时,天已经亮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风驰的骏马,还有一队队兵士,有不少百姓都探头探脑的观望着,见局势已经定了,便打开了铺门,照旧过起日子来。
立大陈立国不过十多年,当年的战乱还历历在目,但凡家中有老人的,都颇有应对经验,倒是没有什么受惊慌乱之人。
闵惟秀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一下子就安定了起来。
说起来,晋王这场叛乱来得十分的突然,兴许当真是因为姜术的死,才仓促的起了心思。而且说到底,如今的官家这些年的皇帝,做得还算不错,不管是官身也好,百姓也好,都经历了以前的兵荒马乱。
又有几个人,愿意跟着晋王平地起波澜。
除了他以前的嫡系,便没有几个了,要不然,他做什么要骗走武国公呢?说到底,自己不行罢了。
平头百姓就是这样的,他们并不在乎这个江山是姜大的还是姜二的,亦或是赵四王麻子的,他们只要平平安安,凭借这双手能够吃得饱饭,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