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孔,在幽暗的灯火下,竟如来索命的美艳女鬼似的。一字一句,都含着深深恨意。
贺桢的脚慌乱后退,他扶住墙,道:“秦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何如此笃定,我是那等负心薄幸之人?”
“你不是吗?”秦檀慢条斯理地搭上了丫鬟的手,朝着屋里走去,回眸朝贺桢一笑,“贺桢,你要与我做一对寻常夫妻,那你可还记得苦苦等候你的方姨娘?你可是许诺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呐!”
说罢,秦檀翩然一笑,进屋去了。
贺桢宛如被重拳一击,踉跄后退。
方姨娘的名字刺痛了他的心,让他没有理由再纠缠秦檀。
“我对素怜……”贺桢的话有些纠结,眼神亦是挣扎。这句话没能说完,末尾化为了一阵叹息。
许久后,贺桢微晃着身体,朝怜香院走去。
怜香院里,方素怜恰好拆了发髻。听闻贺桢来了,她披上薄衫,外出相迎。
“大人,您从飞雁居那儿来?”方素怜扶着贺桢,温柔问道,“可是又与夫人闹脾气了?您与夫人青春夫妻,难免有误解之处。夫人出身高门,自幼金娇玉贵,您还得多多包容些才是。”
贺桢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她的手,淡淡道:“我与秦檀没什么好说的。”
方素怜手中落空,敏感的她立即察觉到了什么。她为贺桢斟了茶,一边替贺桢锤肩,一边问:“夫人可有问起过您从前遇到盗匪的事儿?”
贺桢抿茶,答:“没有。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没什么,只是夫人院里的小丫鬟,曾来素怜这儿打听过此事。是哪个小丫鬟来着……素怜也记不清面孔。”方素怜笑着,柔声宽慰,“想必夫人是好奇大人的过去吧。”
贺桢不疑有他,道:“没有问过。她对我是一点兴趣也无的。”
方素怜揉着肩的手一顿,心里疑云漫开。“当真没有?”她重问。
“没有。”贺桢推开了她捶背的手,“你这儿一切都好?没什么缺的我先前得了一匹云绢的料子,回头就差丫鬟给你送来。”
“承蒙大人关怀,一切安好。”方素怜答,“云绢贵重,还是给老夫人用吧。”
“娘那儿我已送了一匹,你不必多虑。”贺桢道:“没其他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性感喵子在线防盗
“娴儿说,王妃从她房中搜刮走了她的头面首饰,可有此事?”燕王问,面色冷肃,“娴儿说,要请母妃主持公道。”
王妃道:“妾身何至于看上她的东西?”
“本王问你,可有此事。”燕王歪了身子,语气愈发冷了,“娴儿孤身一人借住在此,日子本就不易,王妃为何要拿她寻开心?”
言谈之间,燕王像是笃定王妃谢盈已犯了错。
王妃心里抽痛一下,面上却笑道:“我从她那儿带走的头面首饰,本就是属于王府的。娴儿不曾与我打声招呼,便私自拿走了,我要回来还不成?”
燕王眉宇一松,露出微微不耐神情:“原来是为了头面首饰这点小事在闹着。本王记得你从前大方慷慨,怎么如今变了个样,反倒要与小丫头片子争抢起首饰来了?”
王妃攥紧了手帕,解释道:“那点首饰,妾身自然不看在眼里。但王府里的规矩,却是极重要的。妾身身为王府主母,不得不管。”
“成了,本王知道了。”燕王已没了耐心,道,“后院之事交给你,我从不过问。但娴儿乃是母妃心尖人,母妃年岁大了,喜欢娴儿这样的年轻孩子,你不要太为难她。”
王妃心底酸涩,苦笑道:“是。”顿一顿,她问道:“王爷打算何时迎娶娴儿?娴儿虽是王爷表亲,但常住府中,到底没个名分。若是娴儿能入了王府,与妾身作伴,倒也不失一桩美事。”
她忍着心底微疼,神情大方,模样甚是温顺端庄。
——谢家请来的女先生,曾仔仔细细教导谢盈该如何做一个名门夫人。那些女戒女规,她烂熟于心。不嫉不妒,大方宽和,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进了这燕王府的门,谢盈也从不曾忘了规矩。
她本意是替燕王着想,但燕王的面色却陡然沉下,腾腾怒火在他脸上涌起。“本王不会娶她。”他重重拍了下桌案,吓得燕王妃一惊,“你回去吧,说过多少次,此事不要再提。”燕王怒道。
燕王妃强压着惊颤,平和地告了退,朝书房外走去。临到门前,燕王忽然唤住她。
“阿盈,你怎么也爱在我面前说谎了?”
燕王妃停了下脚步,不做回答,只连忙出了书房,亲手合上了门扇。
她将头枕靠在门缝处,眼眶微微泛红。但不过一会儿功夫,王妃又恢复了端庄笑颜。
秦檀正在院外等她。
“贺夫人,久等了。”燕王妃言笑晏晏,走向秦檀,“阿均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秦檀道,“王妃娘娘呢?燕王可有因周姑娘的事儿责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