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一时心软

顾寒倾握拳低着鼻尖,轻咳了一声。

“药箱已经拿过来了,你自己换吧。”姜锦故意板起脸。

顾寒倾皱起眉,浑身气息迅速虚弱下去,没一会儿就倚着沙发,化身病弱美男,汗湿的黑发耷拉着,面容俊朗清隽,双眸中幽幽波光如浩瀚之水。

“这,恐怕有点难。”

姜锦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顾寒倾不可能被这点小伤打倒才对。只是质疑的话不想开口,慢吞吞磨蹭到顾寒倾身边,帮他脱掉上衣,露出血迹斑斑的纱布。

背上的伤口已经好几天了,顾寒倾不仅没有好好对待,还整天酗酒,对伤口愈合可谓极度不好,所以现在看起来的样子,非但没有好转,还加深了。

姜锦看着那片血肉模糊,浑身汗毛都竖起了。

她知道顾寒倾伤得有点重,却没想过到了这种程度!

姜锦立马为她刚才的怀疑心思而懊恼不已。

抿着唇开始换药的她,眼神已经明显柔和下来,姜锦就按照莫问说的那些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偶尔会因为心疼而微微手颤,但很快被她客服。

时间一点点流逝,顾寒倾背后的伤口也被姜锦处理好了,重新过上纱布,姜锦笨拙地绑了一个蝴蝶结。

小巧可爱的蝴蝶结跟顾寒倾实在是太过不搭,光是看到,姜锦就差点儿笑出来。

她又很快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一拍脑门,把笑容咽了下去。

等她抬头,就见顾寒倾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伤口处理好了,我也该走了。”姜锦避开那视线,迅速起身。

“等等。”顾寒倾攥住姜锦手腕,“我,有点口渴。”

姜锦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去厨房帮顾寒倾倒了一杯温水。

接下来,顾寒倾的要求层出不穷。

姜锦忙前忙后,先帮他换了被子,他嫌被子薄盖着冷,姜锦只好帮他搬去楼上房间。见顾寒倾始终没有退烧,姜锦给他准备了退烧片后,又采取了一些物理降温的方式。

忙了好几个小时,天色近暮华灯初上,姜锦对今天去机场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阿鸾,我……”顾寒倾又开始说要求了。

姜锦累得腰酸背痛,一屁股在床沿坐下。

“顾寒倾,我们都说好的!”她压低声音,避开与顾寒倾对视的眼神。

顾寒倾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所以才想多看看你。”

姜锦把脸偏到一边,轻咬着的下唇说明了一切。

其实姜锦也对她的内心不抱任何希望,说得多么冷心绝情,结果被顾寒倾生病这么一闹,立马心软得一塌糊涂,都舍不得跟他吵架。

不,不行,她应该去法国的。她需要冷静思考的过程,不能被一时的情感蒙蔽了眼睛。

再一次告诫自己的姜锦,眼底恢复了清明。

“你休息吧。”她起身。

顾寒倾语气紧绷:“你去哪儿?”

“我只是去楼下坐会儿。”

“机场呢?”

“我明天早上再走。”

顾寒倾有些失望:所以还是要走。

“你睡吧。”姜锦最后又说了一句,“晚上我会在阿元房间里睡,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等姜锦走了,顾寒倾仰躺在床上发呆。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莫名的心安让他很快沉沉睡去,再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顾寒倾的状态好了不少,他立刻翻被下床,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叮叮咚咚的声音。

顾寒倾以为是姜锦,正欣喜着,却看到了莫问的背影。

“你怎么在这里?”他语气不怎好。

莫问很委屈:“三嫂催我过来的啊。”

顾寒倾一眼扫到餐桌上还摆着丰盛清淡的早餐。

莫问会意解释:“都是三嫂给你准备的,我哪敢动啊,这不自己做饭吃吗?”

顾寒倾总算满意了。

但他也意识到,姜锦怕是已经离开了。

视线无意中扫过某个地方,心神一绷,质问脱口而出——

“桌上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戒指盒!”

“我没看到什么戒指盒啊。”

顾寒倾看着一头雾水的莫问,忽然明白了。

戒指不在了!

是姜锦拿走了它!

‘你在家里吗,如果不在的话,我想回家一趟收拾东西。’

顾寒倾看到屏幕上的短信,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生疏。

他皱眉咳嗽了两声,还是决定给她回短信说:

‘我的东西都已经搬回隔壁,你可以放心住回去,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也会搬去军区大院。’

姜锦下意识敲着键盘:‘不了,我和阿元暂时要去法国住一段时间。’

顾寒倾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条短信:‘我知道了。’

语气平淡至极,看不出什么情绪。

姜锦苦恼地咬着下唇,心情复杂地把这条短信盯着看了很久,敲了很多字又全部删掉了,到头来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把手机放下。

行李当然还是要收的。

什么时候回家去收却成了问题,姜锦也是拖延癌犯了,想着能撑一天是一天,结果到了即将出发去法国的当天,她才不得不硬着头皮选择回家。

阿元临时要去拜访一趟他的老师们,姜锦又要回家抽不开身,索性让蒋郁陪着阿元去,见了老师后就去机场。

而姜锦也说好,收拾了行李也直接过去机场,蒋郁还派了家里的司机正在楼下车里等着。

回到家,拉开大门,扑面而来便是一股萧瑟清冷。

顾寒倾说得没错,他应该搬出去好几天了。

这期间姜锦阿元还有馒头都没有回来,让往常热热闹闹的家里总是显得分外空荡冰冷。

姜锦往前挪了挪脚步,脚尖踢到什么东西刺啦一下。

低头看去,才发现脚下踩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应该是顾寒倾留下,最后落在地上。

姜锦弯腰捡起便利贴,便见到上面以龙飞凤舞的深刻字体写下一句——

‘把玄关密码改掉吧。’

姜锦捏着那张便利贴的手指渐渐收紧,嘴唇抿着,目光在玄关大门上盯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去动玄关大门,任由它保留以前的密码。

换上拖鞋进屋,姜锦果然发现家里的东西少了很多。

其实她也说不出具体少了什么,就觉得很多地方空落了下来,原来不知不觉中,家里已经有这么多顾寒倾的痕迹,一时少了,她反而感觉不适应。

姜锦甩甩脑袋,无暇多想,上楼去收拾行李。

这一收拾可比之前的行李多多了,一年多的女明星生涯还是给姜锦带来了不少转变,以前她是多么艰苦朴素啊,衣柜的那点衣服乏善可陈。一件白t恤都能被搭配出各种花样,夏天搭配牛仔短裤跟短裙,秋天搭配风衣跟长裤,质量上好的棉质t恤每次被姜锦用手轻柔洗净,至今仍然保存得很好,还越穿越舒服。

现在呢,t恤还在,衣帽间其他衣服都快堆满了,有的是赞助商送的,有的是品牌合作方送的,有的则是顾寒倾送的,还有姜锦自己买的跟造型师选的。放眼望去,件件都是她喜欢的,恨不得所有都打包带走。

但姜锦很理智,清楚她这次顶多去一个月就会回来,所以按照时间开始收拾,带了应季的衣服,化妆品护肤品也不能少。

她的东西收拾完了,还有阿元的东西,又是好一顿折腾。

总算是整理好一切后,姜锦一看手表,距离登机时间还有足足四个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她吃力地把行李搬下楼,一番忙活后,鼻尖都开始冒汗了。

姜锦口渴得厉害,就去厨房找水喝。

水还没来得及喝,倒是先看见了餐桌上放着的戒指盒。

“原来还在这里啊。”姜锦自言自语低喃。

顾寒倾果然如他所言,硬是把这戒指留下,没有拿走。

应该庆幸东国阙密不透风的保安系统,不然这么一颗价值高昂的梨形钻戒,能引来不知道多少小偷的趋之若鹜。

姜锦发现眼神止不住往钻戒身上瞟,硬生生扭转走路的厢房,去往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得心不在焉的,眼神儿还一直在乱飞。

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了,姜锦走到那钻戒面前,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打开盒子呢,就听到门口有动静。

姜锦匆匆放下戒指盒,惊疑未定地看着站在玄关处的顾寒倾。

顾寒倾穿着便服,见姜锦瞪圆的眼睛,默了默:“我是不是不该来?”

姜锦感激摇头:“不是!你别误会,我不知道是你!”

“我回家拿点资料,看到你这边没关门。”顾寒倾面不改色地说着编造出来的事实。

当然都是假的,真相是顾寒倾一直关注着姜锦的动静,知道她和阿元今天的航班飞往法国,家里的行李却还没收,就料想她肯定会回来一趟。

他这是守株待兔,也希望能在最后关头努力一把。

姜锦嗯了一声,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就推着几个行李箱要离开。

顾寒倾就站在玄关,巍峨高大的他直接堵住了出去的门,见姜锦走来,也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姜锦在他面前僵持了好一会儿。

“能让让我吗?”姜锦无奈开口。

顾寒倾还是沉默。

姜锦叹气:“顾寒倾……啊!”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寒倾一把拽入怀中,几个行李箱的万向轮就势一转,滴溜溜地往四面八方散去。

而姜锦,则被顾寒倾的手掌用力按在怀中,动弹不得。

“顾寒倾!”姜锦有点怒了,“你不是都答应我了,说放我离开的吗?怎么能临时变卦!”

顾寒倾在她耳边低叹:“是啊,我后悔了。”

姜锦愕然僵硬。

顾寒倾只好收紧拥抱姜锦的手:“我后悔了怎么办,阿鸾,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跟阿元就这么离开。”

姜锦无言以对,顾寒倾语气中的痛苦与脆弱,倒是让她僵硬抗拒的身体逐渐软化,不再抵抗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