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者无畏,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县令大人要跪。因为他对国公这个身份没有什么了解,不知道国公到底比县令大多少。之前听说是京城来的官,他觉得应该给面子,毕竟是当官的。可是没想到县令大人居然怕成了这样,还跪下去了。这么久一来,他还没见过县令大人给谁跪过。
但是他有小聪明,知道自己的人得罪了那个什么国公爷,县令大人都跪了。如果县令大人一旦被责罚,肯定把自己退出来当替死鬼。他知道官场上那些黑门道,官官相护,最后被县令大人也不会有事,还不是他倒霉。
所以他脑子里转的飞快,想着怎么才能把今天这一关过去。
“呦呵,看这架势,只怕今天我是要倒霉了吧?”
想到了自己的结局,陆明反而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他站直了身子,看了看王岩山:“跪成这样,显然你是怕的到了天了。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如果怪罪什么,你一定都推给我对不对?我瞧着今天这气氛不太对,弄不好我得死。可我不想死,所以我得想个办法不死。”
他看向安争:“我不识字,没读过书,也不知道国公爷是个什么身份。所以我就要你一句话,你是准备杀我吗?如果是,那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死了,也不让你们好过。如果我可以不死,那您提个条件。是要钱,还是要什么别的东西。整个怀安县,没有我搞不来的东西。银子,女人?”
他指了指王岩山:“那就是个废物,没有我帮衬着,他早就被人弄死了。所以大人您最好想清楚,是想弄死我还是弄死他。如同他死了,随便你拍谁来当县令,我保证还配合着,有我在,怀安县这穷山恶水的刁民就不敢闹事。”
他看安争坐着,一脚把身边的小弟踹倒,也坐在那小弟的后背上看着安争:“我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我不是官,我是地头蛇。你想压我,我得咬你,咬不死也得咬啊对不对?我这个人不是笨蛋,看什么都透彻,而且快。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王岩山那个狗东西跪下去的时候,就想着怎么出卖我了。”
“与其如此,咱们不如把话说透亮了。反正我是个流氓,我也没什么脸面可言,我不怕丢人我就怕死。王岩山一直说我是他的狗,其实我是谁的狗都无所谓,大人您要是觉得这么做划算,那你就换了王岩山,谁来我都继续当狗,保证好使,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若是大人觉得我有用呢,带我去京城也行,我知道你们当官的有很多事不好亲自出面的。反正我做的坏事也够多了,不怕报应,你有什么吩咐就说,我能做到的就拼了命的去做。”
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想活着。”
安争忍不住笑了,这个陆明是典型的地痞流氓。他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岩山:“王大人,似乎你养的狗不太好,准备咬你了。”
王岩山抬起头朝着陆明怒骂:“你他妈的这个狗东西,不要信口开河?!”
他不住的给安争磕头:“国公爷,他都是胡说八道的,下官虽然愚笨,但兢兢业业,不敢做违背国法之事。大人可以明察下官留在地方上,每年该上交的钱粮赋税一样不少,而且超额超量。户部对下官的嘉奖才刚到,户部尚书大人也知道下官做事勤恳本分。这个陆明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无赖,下官有失察之罪,下官会亲自办了他!”
“哈哈哈哈!”
陆明大笑起来:“你办了我?”
他指着王岩山骂道:“如果没我,谁他妈的给你办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些官差:“他们?哪个听你的,老子在,他们的财路就不断!就凭你给的那几个破钱,他们会给你卖命?!”
“还有他们!”
陆明伸手一指那些地方守军:“你问问他们,听谁的?”
陆明猛的站起来:“都他娘的给我把人围起来,你们都清楚这些年收了我多少钱,我死了你们一个也不会好过。大家拼一把,还他妈的是土皇帝!”
呼啦一下子,所有的守军衙役全都把兵器亮出来了。
(本章完)
二百多人在地上爬着往前走,身上拴着绳子,拉着一辆看起来平常无奇的马车进了城的场面,只怕让当天看到了这一幕的每一个怀安县城的百姓都永生难忘。没多久,大街两侧就站满了人。不管是在哪儿,看热闹围观的天性都是无法改变的,哪怕就算明知道有危险也阻止不了人类的好奇心。
那二百多人拉着车刚进城,从里面有几十个衙役护着一个身穿锦衣脸色阴沉的胖子站在那。在这个时代,普通人是没有资格穿锦衣的。这胖子站在那,那些百姓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所以安争不需要问也知道这个家伙是谁了。
怀安城是有驻军的,虽然人数不多,只要五百人,但是此时差不多那五百人都在这了。城墙上,房顶上都是人,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时刻准备着将箭射出去。
安争扫了一眼那些当兵的,忽然感觉心里有些疼。
同样都是军人,聂擎他们在战场上厮杀,而这些人却成了当官和黑道人物手里的刀子。安争当然知道这些地方的驻军生活的会很辛苦,可辛苦并不是成为走狗的理由。
“我劝你们一句。”
王岩山扫了扫安争,没有立刻撕破脸:“从你们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哪个宗门出来历练的年轻弟子吧?你们江湖中人,喜欢所谓的行侠仗义我不管。可是你们这样做,已经严重的触犯了大燕的律法。我个人很欣赏你们这些年轻人骨子里的侠义,所以我可以网开一面,把人放了,你们可以离开。”
安争拉了一个趴在地上的恶棍过来,当做凳子坐下来,他翘着腿看着王岩山:“你就是那狗孙子县令王岩山?”
杜瘦瘦严肃的说道:“狗应该不会答应的。”
安争这样说话,王岩山的脸色虽然非常不好看,但更加的有些疑惑了。他当然知道修行者的可怕,所以他家里也请了几位供奉,但是他不是修行者,还习惯的以为年纪越大的修行者实力一定越强大。而年纪轻轻的修行者,就算是修行者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所谓无知者无畏,便是如此了。
安争往前面看了看:“还差一个呢,那位陆爷去哪儿了?他门下的走狗都在我这呢,就不打算过来要回去?”
王岩山好歹也在地方上做官多年,最是善于察言观色,不然朝廷里那么多掌权的人物更迭,他倒是一直安稳如山。只不过,地方还是局限了他的眼界。怀安县这样的小地方,连个修行者的宗门都没有,他的眼界能高到哪儿去?不过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眼力,他看的出来安争那种气质,绝非等闲之辈。
所以他开始后悔,不该听到报信之后就把守军集合起来。地方县衙,县令是一县之主,县丞则算是地方军队的指挥官。所以在这个瞬间,王岩山就做好了将县丞宋之海出卖的打算。一旦面前这几个年轻人真的来历不凡的话,那么就把调集军队的责任推给宋之海,反正他是县丞,地方上的守军归他调遣。
“请问,您是从哪儿来的?”
王岩山的脸色缓和下来,带着笑问了一句,比之前竟然多了几分谦卑。
不等安争说话,心直口快的杜瘦瘦就喊了一声:“爷是从方固城来的,怎么的,还想问清楚家门?爷是天启宗杜瘦瘦,你记住了吗?”
天启宗!
王岩山的心里猛地一震,心说还好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谁不知道现在大燕最炙手可热的就是天启宗,出了一位炙手可热的国公爷。虽然他身在西北地方偏僻的小县城,可对于天启宗那几位大爷的名字倒也是如雷贯耳。但他还是有些怀疑,那几位大爷都是什么来头?
安争,国公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杜瘦瘦,据说已经官至四品将军,还有两个女孩子,可是当今大王视为亲姐姐的人物,怎么出行这么简朴?连个随从都没带?
两个年轻男人,两个年轻女孩子,虽然从人数上和传闻之中的外貌基本上符合,但万一是江湖骗子呢?
王岩山转念又一想,哪个吃了熊心豹
子胆的敢假冒天启宗的几位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