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着小翅膀飞走啦
理由充分地把面前长的宛如多胞胎兄弟、一晃神就分不清谁是谁的文件推到一旁,苏断偷偷松了一口气,让系统把屏幕亮度调高了一点,看着自己的治愈对象发起呆来。
因为忙着公司的事,没有多少闲暇时间,所以苏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秦知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匆匆看两眼,知道对方正在既定的命运线上拔足狂奔,知道他又变得优秀了一点儿,就放下心来去做别的事情了。
现在忽然有机会这么安静地观察对方,苏断才恍然发现了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秦知确实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苏断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的秦知神态中带着明显的仓皇和茫然,被四面八方的压力逼迫的小心翼翼,直到和他相处熟了之后才好转了一些,而现在的秦知,眉眼间再看不出一丝惶恐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打磨之后的沉稳和漠然。
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隐晦的刻在秦知漆黑一片的眼底,但苏断看不太懂,也就没有去思考。
苏断对着唯一的旁观者发出感慨:“他变化好大啊。”
系统乖巧地附和道:“是的呢,宿主。”
屏幕上,秦知不知道在想什么,吐出一口烟雾后就微微皱起了眉,右手夹着烟,垂在车窗外,没有再吸。
眉间竖起的痕迹,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深刻。
苏断看着他皱眉抽烟的样子,奇怪地问:“他是不是不开心?”
据说人常常在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烟,而且秦知还把眉头皱得那么紧,一看就让人觉得他有心事。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来看他这件事让秦知觉得不开心吗?
想到这种可能,苏断有些不解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点说不出的闷。
系统说:“宿主请稍等,滴滴——检测结果显示治愈目标的情绪起伏较大,但并不属于负面,所以应该不是不开心。”
苏断眨了眨眼,虽然知道秦知不是抱着不开心的心情来看他之后,心情好了一点,却也彻底迷糊了。
人类的情感可真是让人费解,小茯苓第不知道多少次感叹着。
明明表现出忧愁的样子,却又可能是高兴的,人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
屏幕中,在吐出那一口烟雾后,秦知没有再去动指间夹着的烟,任凭那根还剩下大半根的烟在空气中燃烧着,丝丝缕缕的烟雾还没来得及聚集着环绕上升,就被路过的夜风扯得七零八散。
亮橙色的火光一直烧到了烟根部拼接的缝隙处,快要吻上弯曲指节的时候,秦知才伸手将它在车载烟灰缸里按灭。
然后伸手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
在秦知不知道为什么事而陷入沉思的时候,苏断也跟着发了长度为一根烟的呆,在秦知开始动之后,他才惊醒似的回过神,问:“秦知要进来了吗?”
系统说:“治愈目标的前进方向和大门的方向重合,看来是这样的。”
在苏断的目视下,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苏家高大的铁栅栏雕花门前,神色从容地和走近的保安低声说了什么,保安又拿起对讲机通告了到了内院。
于是两分钟后,书房的房门就被管家敲响了。
苏断让系统关了屏幕,说:“进来。”
管家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眉间因为长久的皱着而形成了一道深深的纹路,只是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些,和所剩无多的黑发掺在一起梳在脑后,比起从前来能明显看出老态来。
自从苏父苏母出事后,苏家接连遭受打击,管家要操心的事又更多了些,不过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就像是老了四五岁似的。
管家说:“少爷,有人来访。”
他顿了一下,才低声说:“是一位叫秦知的,曾经在两年半前给少爷当过一段时间的仆人,后来因为母亲要做手术所以辞职了,您还记得吗?”
作为当初帮苏断把人招进来的人,管家当然知道那一场招聘下的真相是一件怎样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也知道辞职只是一块表面上你好我好的遮羞布。
苏断点点头,说:“记得。”
管家用浑浊的眼珠看着苏断,轻声说:“少爷,他现在是秦氏的主人。”
苏断说:“嗯,我知道的。”
好几年前秦氏在商业圈的地位就不比苏氏低,尤其是在苏氏这半年来经过了两次挫折、资产缩水了一些之后,秦氏更是稳稳地压了苏氏一头,成了a市中毫无异议的领头企业。
秦氏易主这么大的事,是根本瞒不住的,现在整个业界都差不多知道了秦风栽在了秦家一个私生子手里,将整个秦氏都赔出去了。
管家垂了垂眼,说:“秦先生现在在门外,他想见您。”
苏断说:“让他进来吧。”
管家却没有动,他似乎有什么顾虑,低声道:“少爷,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让秦先生明天再来。”
苏铮不在家,家里的仆人们也都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万一秦知进来后发生了什么事,他要怎么跟大少爷交待?
“没关系。”苏断摇摇头,根本没有往什么奇怪的方向想。
管家忧心忡忡地重复道:“少爷……”
苏断打断他的话:“让秦——嗯,秦先生进来吧,我去客厅等他。”
他想,大概是因为管家不知道秦知是个好人,才会这么防备他。
见小主人已经下了决定,管家也不好再劝,说了一声是后,就离开了书房去让保安开门。
不过管家长了个心眼,在通知保安放人进来的时候,也让保安群分出两个人、带着电击棒一起跟着进来。
苏断花了三分钟的时间,把桌子上的文件稍微收拾了一下堆放在一起,然后下楼去见秦知。
结果秦知那边的速度异常的快,他才刚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踏进了客厅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断看过来的目光,秦知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苏断。
苏断正打算往下伸的脚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扶着楼梯把手的尽头,呆在原地和秦知对视着。
投影和真人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虽然刚刚已经在屏幕前看了好久,但真正见到的时候,苏断还是感觉有些陌生。
系统说秦知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长高了四厘米,但也许是因为身上的肌肉和气势变得明显了的原因,整个人显得很有压迫感,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可远不止高了四厘米。
像是从一根没什么威胁性的小青竹,进化成了一只有着极强杀伤力的猎食者一般,让人看着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即使是像这样偏于弱势地站在阶梯下仰头看着他,也让苏断凭空生出了一种想要用小叶子捂着脑袋,逃去地底的冲动。
在某种趋利避害本能的操控下,苏断忍不住动了动脚,往后退了一小步。
然而站在下面的秦知忽然开了口,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哑意,却是很温柔的语调,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唤了他一声:“……少爷。”
一道敲门声打破了房中的寂静,陷在柔软被褥中的少年微翘的鸦羽颤了颤,露出一双漆黑通透的眸子来。
那双安放在少年人脸上的清澈黑眸中,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茫然之色。
苏断撑着手臂动作僵硬地从床上坐起来,行动间仿佛无法很好地掌控身体一般。
被子顺着腰线滑落,他静静地靠在床头上,歪着头打量着从窗户缝隙中泄露下来的光线。
门外的人久久听不到回答,想到管家说一直没有回应就推门进去的吩咐,半分钟后房门还是被轻轻推开了。
苏断慢吞吞地将视线从那道浅浅的光线上移开。
那道身影走到他面前,是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黑色短发干脆利落,穿着黑色的马甲长裤,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健壮,却架不住身材比例好,肩宽腿长的,整个人如同一个行走的衣架子一般。
只是这个衣架子,此时却似乎有些紧张,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
青年将托盘放到床旁边的桌子上,端起放在上面的玻璃杯,弯腰递到坐在床上的少年身边,恭敬地说:“……少爷,水。”
苏断扫了他一眼,绷着脸没有说话,动作缓慢地接过水杯,安静地喝了起来。
温热的水划过喉间,驱散了早起产生的一丝不适。
这具身体的胃口很小,苏断估摸着喝了小半杯就将杯子挪开,僵着胳膊抬手示意一旁的青年将水杯拿走。
中间两人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瞬,苏断迟钝地没能做出什么反应,倒是青年的手先顿了一下,差点没接稳杯子。
青年将水杯放回托盘上,沉默了几秒,说:“少爷,请让我为您穿衣。”
苏断依旧没有说话,不过倒也配合地慢吞吞地从被子中爬了出来,坐在床边仿佛被按了静止键一般一动不动,任凭青年将他身上宽松的柔棉睡衣脱下,白皙瘦弱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
今天苏断要穿的衣物是一件驼色的小马甲套衫,内衬是一件简洁的白色衬衫,是昨天晚上就选好的,被熨烫好了放在床边,等待着仆从将其抖开。
清瘦的身体逐渐被包裹在了素色衬衫中,秦知单膝跪在地上,神色认真,小心翼翼地从下往上将一颗颗圆溜溜的纽扣扣上。
这一件衬衫的扣子小且细密,扣起来十分费工夫,更不要提系扣子的人还有些紧张,进程就更加缓慢了。
少年不发脾气的时候,整个人显得干净而柔软,清晨明媚的阳光肆无忌惮地从被拉开了窗帘的落地窗中照进来,亲吻在他一头柔软蓬松、还有几缕发丝乱翘的黑发上,似乎连发梢都泛着暖融融的阳光气息。
少年忽然叫了一声:“……秦知?”
少年似乎是没睡醒,咬字发音有些飘忽,尾音微微打着颤,像是被猫在心底轻轻地挠了一道。
秦知的手抖了一下,没能成功将手上的这一颗纽扣送进扣眼里。
看着青年这幅手忙脚乱的模样,苏断垂了垂眼,在心中叫了一声:“系统。”
系统秒回:“亲爱哒宿主,有什么事吗?”
苏断:“确定他就是我在这个世界需要治疗的对象?”
叮的一声,系统将秦知的资料拉了出来,“秦知,男,a市秦家家主流落在外的众多私生子之一,因为长得和秦家的正统继承人有三四分相似而一直被其故意针对,走投无路之下,现在到苏宅做了下人。没错宿主,就是面前这位!”
苏断:“嗯,知道了。”
系统:“有事情请随时召唤我哟么么哒w”
苏断原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身份也不是一位被娇养在豪门中的小少爷,甚至都不是人类。
他其实是一块茯苓,属于中草药的一种,算起来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了,从地球上天地间灵气充盈的修真时期,历经灵气逐渐没落而科技飞速发展的阶段,一直活到了广袤的星际时代。
只不过他比较倒霉,生出灵智后几千年都没能化形,最终随着地球的一场灾难倾覆,和母星一起陷入了沉眠。
苏断原本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沉睡下去,所以昨晚当睁眼后发现自己正四肢健全地躺在一张柔软大床上时,他整棵草都难以置信了许久。
随即脑海中就突兀地响起了一道自称系统的电子音,跟他介绍了一下情况。
系统是这么介绍的:“星历2333年,在星际中重建家园的人类重返地球母星寻找遗失的文明,在古遗迹勘探的时候发现沉睡的宿主。”
苏断:“我?”
系统拉出来一张照片,满地泥土中,埋着一块被挖出了一半的黑黝黝的东西。
系统:“原本研究人员认为宿主可能是古地球时期的一种名叫土豆的食材,由于这种食材早已随着母星沉眠而灭绝,所以勘探结束后,研究人员将宿主带回了首都星研究,但在研究开始的时候,却检测到了宿主体内存在着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
苏断沉默了一下,说:“……哦。”
他的本体茯苓通体漆黑、形状扁圆,由于外表比较低调,有时候会被人认成泥巴地里的黑土豆。
系统:“研究人员又研究了的大量的古地球时期的资料,发现宿主并不是土豆,而是中药中一种学名叫做‘茯苓’的植物,又结合了古地球时期的修真典籍和现代异能模式,做了大量的测试研究,最终得出结论——宿主是一颗即将化形的特殊植物!”
苏断不明觉厉,很安静地听着。
星际世界的科技力量,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居然能把修真这么不科学的事研究出了个首尾。
系统接着道:“总之,研究结果出来后,本着同胞友爱互助的原则,研究院为了帮助宿主化形,就把我研发出来啦!”
苏断礼貌性地顺着系统的话问:“你是?”
系统:“我的全称是中央异能研究所古地球项目黑土豆历练系统10,宿主可以叫我的代号111,也可以直接叫我系统。”
听到某个名词,苏断呆了一下:“……等等,我真不是土豆。”而且他也并不黑!
系统:“是的,我们都知道这点,但研究项目已经入库,名字录进去后二次修改的申请流程太麻烦,就将就着用了。”
“……”苏断很想表示自己并不想这么将就着,但鉴于他只是一个研究材料,好像并没有什么发言权,于是只好保持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接受了现实的苏断道:“那先叫你系统?请问你的工作原理是什么?”
系统:“我的工作原理是通过收集虚拟世界剧情能量波动模拟天劫,宿主只要在每个世界完成任务,就可以积累经验值——当然用宿主时代的说法也可以叫做功德,只要经验值积累足够,宿主就能够顺利化形啦!”
他们竟然连天劫都知道,苏断想了想,问:“什么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