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神秘哑夫

妖春秋 北陵有鱼 5312 字 11个月前

那哑人在院中呆站良久,这才察觉到众人围看,忙行了过来对着伯勉等人连连点头,形容间似乎在表达着歉意。花蚕也轻轻点头还礼,对那哑人道:“先生勿需多礼,看来先生的毒已解了。”言至此,沉思了片刻,突然淡淡一笑,又问道:“先生可是姓曹?”

那哑人听她如此一问,大出所料,惊奇万分,睁大了双眼直望着她,目光却显得有些跳跃,就此又陷入了回忆当中,良久,才微微点头。

此刻李凤鸣牵着小蔓蓉从屋中走了出来,蔓蓉见到伯勉,便即迎了上来,将他拉住,李凤鸣也行至院中,见众人均在院内,心中好奇,便即上前问道:“纪公子可好些了?”

伯勉微微一笑,言道:“凤鸣姑娘劳心,兄长他吉人天相,现下已无大碍,只不过还有些虚弱,调养两日便当痊愈。”

李凤鸣听言释然的点了点头,欣然道:“如此便好。”随即又行至花蚕跟前,笑道:“花蚕姐姐昨晚可是一夜未眠,定当累了,小屋现下无人,姐姐与翎儿妹妹去屋中休息吧,由我来照顾纪大哥便是。”

花蚕听言微微一笑,言道:“我不累,倒是翎儿,这两日为纪大哥操劳不少,定当倦了,快些进屋中休息吧。”

赵翎儿两日未曾合眼,确已疲惫不堪,如今见弧厄已无大碍,心中有如扔下一块千斤巨石一般,如释重负。听花蚕如此说,这才轻轻点头,正欲进屋,忽见马车夫也行了出来,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又展开双臂,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这才见到院中众人,叱道:“你们这是将我家中当做集市不成?”随即用手一一指过,道:“一、二、三、四、五、六、七、里面还有一个,八,一夜之间便来了八人,在我家中又吃又住。吵吵嚷嚷,也不与我这主人家知会一声。”言至于此,又向众人扫了一眼,忽见到院中那棵大树树干之上竟插着一片干柴,眼珠一转,居然大哭起来,随即行了过去,口中嚷道:“这……这……你们是土匪还是强盗,竟随意破坏我家中财物?”那哑人听他如此说,当即上前对他连连弯腰低头,以表歉意。

赵翎儿见状忙上前一把将那哑人拉住,言道:“哑叔叔,你不必对他如此客气。”随即又对马车夫喝道:“你这人也太无理,这两与朱大哥给你的银钱,便是将你这屋子全数买下也不嫌少,你还想怎样?”

只见那马车夫一脸怒气,喝道:“嘿……你这丫头,怎的说话?你家相公染此重疾,我不嫌弃收容你们,还予你四处寻医,你不知言谢也就罢了,反倒埋怨起我来,也不知你家相公患的是否传染病,万一传染到我,谁来担此责任?”

赵翎儿听言大怒,见此人如此不讲道理,明明是贪图财物,口中却还振振有词,简直就是泼皮无赖,被他如此一番歪辩,直气得说不出话来,怒道:“你……”

又听那马车夫哭诉道:“好歹我也是这里的主人,你不与我知会一声,便找来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在我家中随意进出,还吵得我整晚睡不好觉,我只收你这些钱财,已是仁义,现下又将我家中这颗枣树毁了,应当如何理赔?”

赵翎儿听言实在忍无可忍,便欲上前动手,李凤鸣一把将她拉住,轻言道:“翎儿姑娘不必理他,快些进屋去休息吧。”

朱僪见状连忙上前调合,又从怀中取了些银钱予那马车夫,那马车夫将银钱收了,这才放低了嗓门,对朱僪道:“我每年夏日就靠贩卖这树上甜枣填补家用,维持生计,现下这枣树被毁了,叫我来年如何是好?”

伯勉见院中明明是棵樟树,却被这马车夫硬说成了枣树,知他定是想讹诈钱财,只是现下弧厄身子虚弱,还需在此休养,也是无奈,随即苦笑摇头,低声在小蔓蓉耳边悄悄言语了几句,蔓蓉听言点头,随即上前指着那棵大树,道:“这明明是棵大樟树,我家院中有好几棵。”

马车夫见被眼前一个十岁大的小妮子揭穿,稍显得有些心虚,微一沉吟,立时又道貌岸然起来,道:“这……我说它是枣树,便就是枣树,小女娃娃懂得什么。”只是言语有些顿塞。

忽又听蔓蓉道:“哦,那也无妨,哥哥说只是树干受损,并无大碍,这棵樟树死不了,马叔叔明年还是能从树上摘甜枣去卖。”众人听言均是哈哈一笑。那马车夫自觉尴尬,吼了两句,便即转身出门,去村中小店喝酒去了。

且说伯勉一夜未眠,始终坐在弧厄床前替他擦汗喂水,啃着弧厄痛苦至极,心中自是十分难受,只能期待花蚕与赵翎儿快些取得解药回来。不时朝窗外探望,见天已微亮,她二人去了已有三个时辰,仍迟迟未归,心中又是焦虑,又是担忧,急的便如锅中蚂蚁一般,在小屋中辗转难安。忽听门外一声马嘶,心下大喜,忙起身奔出屋去,只见花蚕与赵翎儿并骑一马,另一匹马上则坐着一名男子,一身破布麻衣,蓬头垢面,形容极为邋遢,便如同街上乞丐一般,自己并不识得。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但也并不在意,忙迎上前去,将马匹牵住。

赵翎儿先从马上跳下,猛的抓住伯勉的手臂,欣喜若狂的蹦了起来,口中乐乐淘淘的道:“伯勉哥哥……伯勉哥哥,纪大哥有救了!”也不等伯勉回答,又匆忙朝屋中奔去,冒失之处,比那不懂事的孩童有过之而无不及。

伯勉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伸手去牵花蚕,花蚕握着他的手,侧身下马,伯勉顺势便将她纤腰揽住,二人相对一笑,只听伯勉柔声道:“蚕儿为何去了这许久,叫我好生担心。”

花蚕脸颊微红,低声道:“只是在路上采了几位草药,耽搁了些时日,让勉儿担心了。”

伯勉笑道:“回来便好!”言罢,便将她牵住,正欲转身进屋,忽见她身后那男子牵着马立于一旁,动也不动,心中好奇,随即问道:“这位是?”

只听花蚕道:“这位先生便是饲养邬勾之人,此事说来话长,进屋再说吧。”言罢,转身上前,从那哑人手中接过马缰,微微一笑,对那哑人言道:“先生请便!”

只见那哑人一个劲的点头行礼,伯勉见他衣衫单薄,早已冻的浑身发抖,便即拱手还了礼,微笑道:“先生请进屋坐吧!”言罢,那哑人便即跟在他二人身后,进屋去了。

赵翎儿此刻早已坐在弧厄床边,握住他的手,一脸焦切的望着他,朱僪也已醒来,见他三人进屋,忙将椅子顺在一旁,立在床边。只听花蚕道:“朱大哥,可否劳烦你帮忙生火,将这几位草药熬汤?”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把用锦帕绑捆的草药递予朱僪。

朱僪忙点头称是,接过草药,转身朝厨房而去。花蚕又将腰间小瓶取出,倒了两粒邬勾卵在手上,递予伯勉,道:“要劳烦勉儿,喂纪公子服下。”

伯勉微微点头,也接过邬勾卵,行至床头坐下,将弧厄扶起,小心翼翼的喂他服下。又听花蚕道:“勉儿,那荷香腐骨散的解药,可还剩得么?”

那哑人一听得‘荷香腐骨散’几字,突然面露惧色,连退几步,直将身后椅子撞翻在地,伯勉与赵翎儿均是一奇,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花蚕见伯勉半晌不答,又唤一声“勉儿。”伯勉这才收敛,自觉有些失礼,随即“哦”了一声,从怀中取出那半瓶荷香腐骨散的解药交予花蚕,道:“还剩得半瓶。”

花蚕接过半瓶解药,转身对那哑人道:“先生,这便是荷香腐骨散的解药,你且自便。”言罢,将那瓶子递去予他。

那哑人伸出手来,却迟迟未能接过瓶子,只见他双手颤抖,双眼死死直盯着那瓶解药,眼中却是空无一物,一脸凄然,仿佛所有不幸遭遇又从历眼前一般。良久,才从花蚕手中接过瓶子。又听花蚕道:“你体内所中之毒只是轻量,这解药且不可多服,只需服食瓶中少半即可。”言罢,微微一笑,这才将手收了回来。

那哑人看了众人一眼,眼中仿佛流露不甚感激,又低头看了看那瓶解药,这才打开瓶盖,依言服食了三分之一,又将瓶子盖上,双手归还于花蚕。伯勉这才仔细的打量了这哑人一番,见他虽然蓬头垢面,相容邋遢,但眉宇间却似有股别于常人的气质,却不知因何原因,那股气质已被磨灭得淡如烟尘,转瞬即逝。伯勉缓缓起身,在桌上将自己包囊打开,取了件衣袍予他,道:“天气寒冷,先生将这衣袍穿上吧。”那哑人接过衣袍,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此刻天色已亮,虽无丽日艳阳,但不知从何时起,白日的气息已从窗外悄无声息的串了进来,将屋内那盏烛灯的火光围显得微不足道,烛火早已失了夜间的辉煌。花蚕干脆端起烛台,将它吹灭。朱僪端着熬好的汤药进到屋内,赵翎儿忙从他手中接过药碗,小心翼翼的行至于床边,伯勉坐在床头将弧厄扶起,赵翎儿一手端着汤药,一手拿着汤匙,在自己嘴边吹了又吹,这才一丝不苟的喂到弧厄口中。

花蚕缓步行至于朱僪跟前,示以歉意的微笑,道:“朱大哥辛苦了,可否再劳烦朱大哥带这位先生去梳洗一番。”朱僪微笑点头,领着那哑人行了出去。

待二人走后,忽听赵翎儿问道:“嫂嫂是如何得知,那哑大叔也是中了荷香腐骨散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