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水莲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时,黄氏立马从凳子上站起身,涂满了脂粉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水莲,这边这边。”她朝张水莲使劲儿招手,并下了位子朝张水莲迎过去。
一把握住张水莲的手:“水莲,表姐都等你好久了,还以为你不来呢,你可算是来了。”
张水莲斜着眼看了眼黄氏,哼哼了声,“前日和昨日我和大球去你家找你,你不是走亲戚去了么?躲着不见,咋这会子这么好心又邀我出来?”
张水莲说这挤兑的话,早在黄氏的预料之中。
黄氏依旧笑得一脸的灿烂:“哎呀水莲,你瞧瞧你这话说的,咱两可是表姐妹呢,你前两日去我家的时候,我是真的不在家,是昨天后半夜才回来的。”
“这不,你姐夫跟我这一说你们来过的事情,我立马就来找你了。”她道。
张水莲鼻子里依旧哼哼着,道:“你骗谁呢,哪里有人后半夜回来的?”
黄氏立马抬手发誓:“是我家大闺女,这不是在长淮州的知府家里做丫鬟么,我前几日抽空去瞅她去了,昨儿后夜才回来。”
“我要是有半句谎话,就让我家的钱全部赔光,让你姐夫三天两头生病,腰坏掉,没法上青楼喝花酒……”
“行了行了,”张水莲把黄氏的手拍下来,“你这个誓言啊,不发也罢,全都是不痛不痒的,我信你就是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耶,这可算是信我了,来来来,过来坐,表姐请你吃这家的茶点。”
说话的当口黄氏伸出手来扶住了张水莲,将她往桌子这边扶了过来。
两个人刚坐下,茶楼的伙计就来了,黄氏点了好几盘点心,又点了一壶上号的茉莉花茶。
东西刚端上来,张水莲便拿了一块蓝莓味儿的冰皮糕点咬了一大口,坐在那里吧嗒吧嗒的吃着。
这吃相,黄氏看在眼底鄙视在心底。
但是为了家里男人的嘱托,黄氏把鄙夷压在心底,抬手拿起了茶壶给张水莲倒着花茶,说说笑笑的陪着。
杨若晴笑得合不拢嘴,道:“咱志儿考上秀才啦!”
“真的?啥时候的事儿啊?”骆风棠也是激动的问。
杨若晴道:“说是四月的时候。”
“这孩子,这么好的消息,咋也不写信跟咱这报一声喜呢?”骆风棠又问。
杨若晴道:“我问了张水莲和大球,说是他们要报喜,志儿拦着,说等他中举的时候再报。”
骆风棠一脸的欣慰,道:“嗯,这孩子还真是心气高,也有志向,好,好啊!”
杨若晴来到床边,看了眼早已睡熟的骆宝宝,然后来到洗浴房,一边洗脸,边跟跟在身后帮着她放洗澡水的骆风棠道:“辰儿去年下半年考上了秀才,下个月参加乡试。”
“志儿八月也要参加乡试,这俩孩子,要是一同考上举人,那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到时候呀,咱们一定要在村子里好好的摆上几桌酒席,庆祝下。”她道。
骆风棠连连点头,道:“那是必须的,我一辈子都没进过学堂,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去山里狩猎,有一回打从李家村的学堂后面走,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念书的声音,嘿嘿,那叫一个羡慕啊……”
杨若晴从铜镜里看着身后一脸忆苦思甜状的骆风棠,笑了声,道:“那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狩猎卖钱,让你自己的孩子将来上学念书,是那样打算的么?”
骆风棠果断摇头,道:“从没想过那些。”
“啊?为啥呀?”杨若晴问。
骆风棠道:“我那会子,有一顿没一顿的,家里就我跟我大伯两个爷们,脏乱得不像话。”
“除了我大妈偶尔过来帮我们洗洗衣裳啥的,几乎是没有妇人跟我们走动,我压根就没想过将来生娃啥的,因为我觉得我怕是娶不上媳妇的。”他道。
杨若晴抿嘴一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啊,那现在呢?站在你跟前的谁?那边床上睡觉的小人儿又是谁?”
骆风棠满脸的感动,走过来将杨若晴紧紧抱在怀里,也不管两个人跑了一天的路这浑身的汗都还没洗。
就这么紧紧抱在一起。
“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也能娶上媳妇,还能娶到一个这么好的……”他喃喃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