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的当口已进了村,前面一个人家的院墙门口,聚集了两三个妇人在那里说话。
杨若晴发现小琴刚拐过弯看到那几个妇人,脸色就变了下,脚下也迟疑了下。
“咋啦?”杨若晴问道。
“大平娘在那。”小琴小声道。
杨若晴抬头一看,那几个说话的妇人里面,果真有大平娘。
“我这是多久没见她了?咋感觉跟换了个人了似的呢?这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啊!”杨若晴有点诧异的道。
小琴道:“晴儿,我不想走这条道了,咱换一条道吧!”
杨若晴本来想鼓励小琴,让她不要恐惧,总不能有大平娘的地方小琴都躲着吧?
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琴已拉着小三子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这时候喊住小琴有点不妥,杨若晴只得也转身跟上小琴。
但这边两人的出现,早已落在不远处那几个妇人的眼中。
其中有个妇人碰了碰大平娘的胳膊肘,“大平娘,那边好像是你家以前那儿媳妇小琴呢!咋走到这里又掉头了呢?这是瞅见你在这?”
大平娘朝着小琴的背影冷笑了声,并扬声道:“这是生了一个见不得光的丑儿子,怕牵出来吓到人,就掉头吧?”
声音传到这边,小琴的脚步戛然止住,背影略显僵硬。
被她潜在手里的小三子不懂事,一边往嘴巴里塞着酸酸甜甜的枸杞山楂糕,一边好奇的扭着脖子看后面几个说话的奶奶们。
大平娘尖锐的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小三子的身上,接着道:“啧啧,就么见过这么丑的,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丑啊,”
“贼眉鼠目的,这长大了,八成也是娶不上媳妇注定要打光棍的,说不定还丑人多作怪呢!”
小三子不懂事,他也听不懂,但是小琴懂。
杨若晴原本以为小琴会回骂几句,谁知道,小琴的反应竟然是俯身抱起小三子,加快了步伐匆匆走了。
小琴这一走,后面的大平娘就更得意了,对旁边两个妇人道:“你们瞧见了么?她自个都觉得丑,没脸见人了,哈哈哈……”
其他两个妇人也跟着窃笑。
长坪村,杨若晴尚不清楚骆风棠已被铸剑山庄的庄主诸葛青云抓走的事。
此时,她依旧如往常那样,忙完酒楼的生意,便开始忙采药队和运输队的事情。
采药队,运输队,承载着很多歌家庭的生计。
长庚叔,大牛叔这些运输队建立之初的元老们,虽然如今上了年纪都从运输队退役了,但是早些年里,他们靠着在运输队,采药队里做事,改善了家里的经济状况,把一家子的儿女都抚养成人。
如今儿子娶亲,闺女嫁人,三世同堂。
儿子继承父亲的衣钵,成为运输队里新鲜的血脉,媳妇们则进了采药队,贴补家用。
家里的孩子和菜园子交给桂花和大云这些婆婆们打理,田地里的庄稼,多半租赁出去,或者自己留少量的在手里慢慢打理。
像这类人家的条件,在村子里,都算得上是富农了。
一句话,跟着杨若晴干的,家里在村子里都已摆脱了那种揭不开锅吃不起肉的困境。
但是,贫困却是大多数,这是整体的社会制度的问题,杨若晴可没那么大的能力去改变,让全天下的人都锅上好日子,这她做不到。
三月中旬的某天,杨若晴在家里歇息。
小琴母子两个过来了。
“晴儿,你拾掇好了没?拾掇好了咱就一块儿过去趟。”小琴进门就问。
杨若晴正站在堂屋的桌边,听到小琴的声音她赶紧道:“好了好了,马上,你们进来坐一下下啊。”
萍儿前几日不小心滑了一跤,小产了。
这几日卧床调养,杨若晴和小琴约好了一块儿过去探望下。
拿点鸡蛋,红糖,芝麻啥的,对孕产妇补气补血有益处。
“我大妈去帮我拿芝麻去了,很快就好。”杨若晴对小琴道。
小琴微笑着点点头。
杨若晴视线落在小琴身旁,那个快要两岁的小男孩的身上,忍不住笑了。
“这小三子走在外面,人家不用问都晓得是哪家的娃,简直就是我大磨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道,然后拿起桌上的点心盘子走向这小家伙,“来,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