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华梅满脸感激,又道:“尤其是大白,你记得帮我好生安抚下。”
“那可怜的孩子今夜受了大惊吓,我都担心他会不会生病!”
杨华梅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杨若晴也是满脸担忧。
大白长这么大,估计都没有像今夜这样惊吓过。
他今夜玩渴了,杨华梅让他去三舅舅家喝茶,小黑去了,大白不乐意去,自己跑回家喝茶来了。
结果回家之后发现堂屋和睡觉的屋子里都没有人,可是明明堂屋里还亮着灯火。
就在大白喝了茶准备重回戏台子那边的时候,听到柴房里传来一声响。
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对啥都好奇,于是就推开了柴房的门,进了柴房。
柴房里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口一束月光洒下来。
当大白转身要离开柴房的时候,一头跟门后面挂着的某个东西给撞了一下。
大白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奶正悬挂在上面,眼珠子爆瞪,舌条都拖到了下巴上,一双脚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大白差点吓破了胆,连滚带爬逃出了柴房,踉踉跄跄朝戏台子那边跑去。
“姑,你放心吧,我今夜在大白和小黑的屋子里搭个小铺子陪着他们睡,夜里有啥情况,我好在边上照应着。”杨若晴道。
杨华梅连连点头,她想要的就是这样。
“晴儿,眼下我家是在渡难,你能帮我照顾好他们小哥俩,我感激你,我们一家子都感激你!”
杨若晴摇了摇头:“姑,客套话就不用跟我这说了,这当口,咱自然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
就这样,杨若晴和孙氏回来的时候,把大白小黑一块儿带回来了。
大白吓得果真不轻巧,一路上几乎都蜷缩在杨若晴的怀里,路上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孩子都要抖个不停。
好不容易到了她家,灯火通明,骆宝宝也还没睡,迎了上来。
大白和小黑方才好点。
老王家的堂屋里,杨华梅跪在地上,望着门板上直挺挺躺着的栓子娘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好婆婆,我进你老王家门十多年了,就起初那两年我年轻不懂事跟你红过脸,”
“后来那么多年咱处得跟母女似的,你自个舍不得吃都要把好东西留给我吃,晓得我饭量大,你夜里睡着了都要起来给我做一顿,”
“大白和小黑,你也是放在心肝上养的,我敬你如亲娘啊,你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了啊?”
“我的好婆婆啊,到底是哪个给了你委屈受啊?你心里不痛快,你别憋着,跟媳妇说啊,”
“媳妇帮你出头啊,你就这么去了,你让我们咋办啊?”
“往后别人家小孩喊奶奶,我家大白小黑再也没有奶奶喊了。”
“我在外面做事忙了没法回来烧饭,往后天黑了谁满村的喊他们回家吃饭啊?”
“我的好婆婆啊,我的好婆婆,我舍不得你啊……”
杨华梅一边哭一边拍打着面前的门板,把门板拍得砰砰作响。
这些话哭得,别说是周围的人了,就连杨若晴都忍不住眼泪飙了出来。
像梅儿姑姑这样的脾气,能跟她做十多年婆媳不翻脸,到最后还能被她这样哭丧的,可见栓子娘真的能容人。
梅儿姑姑是一个最不喜欢伪装的,这些情绪,是真情的流露,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杨华梅越哭越伤心,情绪激动到难以控制。
杨若晴有些担心这单薄的门板会被她给拍翻过去,赶紧和孙氏一块儿,试图将她从门板边扶走,去边上坐一会儿,喘口气。
“我不走,我不走啊,我要陪我婆婆最后一程啊……”杨华梅哭喊着,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
杨若晴又不能直接劈晕了她拖走,只能喊边上几个老王家的本家妇人过来帮忙,大家伙儿好不容易将杨华梅扶到隔壁屋子去了。
杨若晴把杨华梅按坐在凳子上,“姑姑,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
孙氏则过去泡糖水给杨华梅补充能量,因为哭得太多,伤心过度,杨华梅的嘴唇都苍白了,声音也嘶哑了。
“来,姑,喝口糖水。”杨若晴接过顿时递过来的糖水碗送到杨华梅面前。
杨华梅摇摇头:“我这会子是半点胃口都没有,晴儿啊,我真的做梦都想不到我婆婆她会这样啊,真的,我真的想不透到底是为了啥。”
“夜里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还欢欢喜喜的,我婆婆见今个夜里有唱大戏,还特意把夜饭烧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