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爹你给我的那二十两也就七十两,一百两的窟窿啊,我跟小娟把这几年的积蓄全给添进去了,这才凑齐了一百两银子把窟窿补上。”
“爹你说我这家底还有没有?我这天是不是都塌下来了?”杨华明歇斯底里的问。
老杨头呆住了,眼睛直勾勾看着杨华明,万千言语梗在喉咙里,到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是作死,能怨哪个?”他问。
杨华明脚下踉跄着往后退,表情似哭似笑,状若疯癫。
“对对对,我作死,我他娘的就是作死,我活该,哈哈哈……”
他抄起放在墙角的一把笤帚,跑到院子中间的老槐树底下,用笤帚去抽打着树身。
一边抽打一边骂,边哭边骂,哭哭笑笑。
这里的动静把整个前后院都惊动了,刘氏,杨若荷,三丫头,小娟抱着狗蛋,还有前院的杨永仙,以及杨永智和赵柳儿夫妇全都赶来了后院。
妇人和孩子们看到杨华明这副样子都吓得哭,老杨头则是在一旁急的跺脚。
“爷,我四叔这是咋回事啊?”杨永智不解的问。
老杨头道:“你四叔疯了。”
“啊?”杨永智大愕。
老杨头道:“别愣着了,永仙,永智,赶紧的把你们四叔拉过来。”
杨永仙和杨永智兄弟赶紧上前想要拉住杨华明,没想到杨华明一个转身横扫千军。
杨永智身手矫健一些,身子一矮躲了过去,那笤帚就擦着他的脸划过去,然后稳稳打在杨永仙的脸上。
杨永仙闷哼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两条血柱从他的手指缝隙里淌下来。
“大哥,大哥你咋样啊?”
杨永智赶紧冲了过来,扶住杨永仙。
原本是打算给四叔杨华明五天的期限,意外的是,第三天一大早,当杨若晴起床拉开院子门的时候,便看到杨华明出现在院子门口。
三天不见,四叔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巴周围,脸膛上冒出了一层胡茬。
再配上那头发林里的白发,站在深秋晨风中的四叔,是如此的狼狈,憔悴,衰老。
这不禁让杨若晴想起来上一世小学课本上见过的一片文章:我的叔叔于勒。
没错,就是那个从家里消失了好几年的叔叔,父母还有小镇上的人都说他在外面发了财。
可是某天在一条出海的船上看到一个落魄的中年男子正在为顾客们烹饪海蛎。
海风吹起他凌乱的头发,眼角的皱纹,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
此刻,站在面前晨风中的四叔杨华明就跟课文里的那个叔叔一样的落魄,
只是,却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
“晴儿,一百两银子,凑齐了,你点下。”
杨华明从腋下掏出一只包袱出来,递给杨若晴。
杨若晴接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下,沉甸甸的。
她打开包袱一角看了眼里面,又用手拨拉了一下,道:“不用点了,是一百两。”
杨华明咧嘴笑了笑,巴巴的看着杨若晴。
嘴上没有说半句话,可这眼神里却都是戏。
杨若晴故意无视他的眼神,淡淡道:“欠条还给你,往后两清了。”
说完这话,她拿着银子转身回院子。
杨华明追了上来,“晴儿等一下,四叔还有话想跟你说……”
杨若晴转过身来,“四叔你想说啥,我都清楚。”
“鉴于你之前的行为,不管是酒楼还是采药那块,都不适合你,你还是另谋高就吧!”她道。杨华明再次拦住了杨若晴,央求道:“晴儿,脏活累活我都不挑,采药队是精细活,我现在也不认得草药了,运输队咋样?四叔我还有一把力气,余生就打发我去运输队将功赎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