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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外面热浪滚滚,尤其是这晌午时刻,外面日头白花花的,外面几乎就看不到半个人。
庄户人家都是早上天还没亮就披着星星月亮去田间地头做事,等到日上三竿了,就赶紧撤回来,
然后白天就在家里歇着,等到晌午之后日头偏西了,再重新出发去下地劳作。
所以这晌午,杨华忠和孙氏他们也都在家里歇着。
堂屋里前后门都敞开着,穿堂的风经过。
杨华忠在后门那里摆了一张竹子做的摇椅睡屋觉,前面门口附近,孙氏和小朵则坐在凉床上做针线。
堂屋的桌上,摆着一大盆的绿豆汤,是用水井里取出来的,凉凉的,渴了的时候就过来舀一碗解暑。
“这大暑天的,学堂也不放假,我都担心宝宝和大志在学堂里会不会热到,哎!”
孙氏手里正在忙着给辰儿纳鞋底,心里却在惦记着另外两个。
“还有辰儿,说好暑天回来的,这都快七月了,还没个影儿,这孩子也不晓得这会子在哪里,”
“你姐呢,天天忙进忙出的,我问了她好几回辰儿啥时候回来,她自个都没个准信儿,真是的!”
孙氏一边纳鞋底一边嘀嘀咕咕。
小朵抿着嘴笑。
一抬头,看到外面院子里白花花的太阳底下,一个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过来了。
“娘,我姐被你念叨过来了。”小朵道。
孙氏顺着那边望去,果真看到杨若晴正兴匆匆朝这堂屋这边过来,好像遇到了啥喜事似的,人才刚到门口声音就传了进来。
“爹,娘,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啊!”
“啥好事儿啊?”孙氏忙地放下鞋底起身朝屋门口迎来。
后门处正在打盹儿的杨华忠也醒了,起身朝这边过来。
杨若晴进屋后把伞随意往边上地方一放,举起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一封信扬了扬:“大安来信啦,小花怀孕了,爹,娘,你们很快就要抱上大孙子啦!”
该办的事儿圆满完成,杨若晴不想耽误杨永仙时间,提出告辞。
“我送你去学堂门口。”杨永仙道。
兄妹两个来到学堂门口,杨若晴道:“大哥,你回去上课吧,我先下山了。”
杨永仙点点头,欲言又止。
“大哥,你想说啥就直说,咱兄妹,没啥不能说的。”杨若晴又道。
杨永仙微微涨红了脸,目光闪烁,支支吾吾道:“周生对萍儿怎么样?还好不?”
杨若晴愣了下,没想到杨永仙憋个半天是要问这个事儿。
“三朝回门的时候,萍儿跟我说,她嫁对了人,我也叮嘱她,既然觉得嫁对了人,那就说明你们有夫妻缘,好好过好小日子。”她道。
杨永仙的眼底露出失落来,脸色也有几分苍白。
单薄的身形站在那里,似乎有点摇摇欲坠。
杨若晴暗暗蹙眉。
“大哥,该放下的就放下吧,有些事强求不来的。”她道。
杨永仙苦笑着,喃喃道:“若是萍儿嫁给我,我也会做一个好丈夫,呵护她和花花的……”
“可惜,我们有缘无分了……”
杨若晴点点头,道:“缘分都是天注定,有个小故事不晓得你听过没?”
“说来听听。”杨永仙道。
杨若晴道:“很久以前有个书生,他跟一位姑娘情投意合,姑娘为他红袖添香陪伴了他整整三年。”
“书生想着,等我考中了功名,就迎娶她做我的妻子。”
“可是,在书生上京赶考的那段时日里,却传来姑娘嫁给了别的男人的消息。”
“书生一度很颓废,不解,去问高僧为何世间女子变心这么快?”
“当初说好了要一起到白头的啊?”
“高僧给书生讲了一个故事,说很久以前有个溺水的女子,衣不蔽体的横尸在河边。”
“第一个经过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漠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