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莲指着骆铁匠鼻子,愤怒的道。
“周家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趟过来,我就晓得准没好事。”
“瞧瞧,你那外甥女,一个外姓人跑来咱长坪村的池塘寻死觅活,给一个村的人找晦气,连带着咱都被全村人戳脊梁骨,这也就罢了。”
“她还跟棠伢子那故意说辰儿的事。”
“你那个外甥女,她就是存心的,一肚子坏水。”
“明个都要走了,今夜还要以吃饭为由,摆咱老骆家人一道。”
“她就是看不惯咱棠伢子和晴儿和和美美,都怪你,非得逼着两孩子过去吃夜饭,给大娥面子。”
“要是不去吃饭,不去她们面前,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现在家里哭成一团,你开心了吗?你满意了吗?你有那么好的一个好妹妹,那么好的一个外甥女,搞得咱家哭哭啼啼,你欣慰了吧?啊?”
王翠莲素来都以温婉示人,在村里做人做事素来低调。
对骆铁匠,更是顺从,是大家眼中的好女人。
今个这样当众,指着骆铁匠的鼻子说出这样一番话。
字字句句,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子,稳稳扎在骆铁匠的心口。
骆铁匠也傻了眼,整个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这些话,用不着王翠莲说出口,早在先前老宅里,周霞饭桌上跟棠伢子这故意提到龙凤胎和辰儿的事的时候,汉子突然就察觉到什么。
当时,他试图去阻止周霞的话,可却已来不及了。
这一路踉踉跄跄追着棠伢子回来,汉子的肠子都悔青了。
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引狼入室’。
“我有罪,我有罪啊!”
骆铁匠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挨着墙壁缓缓瘫坐了下去。
汉子的脸,一片蜡黄。
“我是天底下最蠢的人,我拿真心去待我唯一的亲妹子,亲外甥,外甥女……”
“他们、他们咋能这样对我?咋能这样来坏别人的家庭和睦?”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我这就去找大娥算账去!”
骆铁匠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眨眼的功夫就跑不见了。
“风棠,你不能这样吼晴儿,晴儿的辛酸,你不懂!”
拓跋娴焦急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来。
人也一阵风似的奔了过来,在拓跋娴的身后,骆铁匠,王翠莲,杨华忠,孙氏他们全都来了。
拓跋娴来到二人身旁,将骆风棠按在杨若晴肩膀上的手拿开,然后站在二人的中间。
妇人将杨若晴保护在身后,面向着腾着一身怒火的骆风棠。
“晴儿是辰儿的啥人?亲娘啊!”
“这天底下,孩子丢了,就是从娘的心口挖掉一块肉!”
“你,我,还有他们……”
拓跋娴指着随后赶到的骆铁匠等人,“我们所有人的心痛,能抵得上晴儿吗?抵不上的!”
“晴儿为啥要去南方?为了找辰儿!”
“晴儿为啥要回长坪村?”
“为了照顾丢失了记忆的你!”
“大夫说了,你受不得刺激,这一年来,晴儿当着你的面,啥痕迹都不能表露。”
“背地里,不知道淌过了多少泪!”
“她没敢跟你说,让你自己慢慢去恢复记忆,可她背地里,不知道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去找辰儿。”
“晴儿的辛苦,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都心疼她,好几次劝她算了,趁着年轻,多生几个。”
“可是晴儿不愿意,她说了,只要她还活着,辰儿还活着,她就永不会放弃找寻!”
“什么都是她一个在扛,她的压力,我这个做婆婆的,看在眼底都心酸啊!”
拓跋娴说到此处,眼泪也涌了出来。
妇人抬手,轻抚着骆风棠的脸。
“风棠啊,娘知道你受不住这个打击,可是,你不该对晴儿发难啊,晴儿,是我们这所有人里面,最辛苦,最艰难的那个!”
听完拓跋娴的这番话,骆风棠僵在了原地。
脑子里一团的浆糊在搅,各种东西在一起碰撞着,心被拉扯着,脑壳也在裂裂的痛。
孙氏也过来了,她抓着骆风棠的袖子,妇人也是泣不成声。
“棠伢子,你要怪,要打,要骂,就骂我吧。”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看好辰儿,辰儿是在我的手里弄丢的,我是罪人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