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风棠道,长臂一伸,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朝着家那边走去。
她没说话,趴在他的怀里,还在回想着先前的梦境,一草一木,衣着穿戴……
这一切,或许是母子的心灵感应?
又或许是城隍老爷仁慈而给出的一丝指示?
不管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真的来自某种玄妙说不清的力量,她都要当作线索记下来,记下来……
骆风棠走得很快,他不时低头看着怀里微眯着眼的她。
心底更担忧,脚下也走得更急了。
“岳父,找到晴儿了,在这!”
走在半路,骆风棠看到那边的大路上急吼吼过来两个人影,是杨华忠和孙氏,于是赶紧喊了一嗓子。
杨华忠和孙氏赶紧朝这边过来,两口子打量着杨若晴,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到她这不言不语,又都担心起来。
孙氏凑了过来,柔声问杨若晴:“晴儿,你没事儿吧?”
杨若晴直到这时,才终于彻底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着面前这三张担忧的脸,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挤出一丝笑来。
“我没事儿,跟城隍爷那许愿,跪着跪着就睡着了,让你们担心了。”她道。
孙氏也赶紧摇头,“没事就好,赶紧回家吧,有啥话咱回家再说。”
杨若晴‘嗯’了声,要下来自己走,骆风棠却不准许。
“还是我抱你回去吧,你腿跪酸了。”
他道,迈动修长的腿,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杨华忠和孙氏跟在后面,簇拥着杨若晴回了家。
家里面,拓跋娴,王翠莲都在屋子里焦急的张望着。
看到杨若晴一行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王翠莲道:“我出去找下他们大伯和雅雪他们,让他们甭找了,晴儿回来了。”
“好,快去吧。”拓跋娴道,然后也来到了杨若晴的跟前,关心的询问着。
杨若晴坐在堂屋里的火桶里,孙氏放了一碗热茶在她手里。
“先前老宅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小雨和梅儿说你比她们早一些离开的老宅。”
“可是一直到天黑,都不见你人影,大家伙儿都急坏了,到处找,以为你去村里人家串门了。”
“还是棠伢子厉害,找到了你。晴儿啊,下回要是去那边许愿,跟娘说一声,娘陪你一块儿去,好不?”孙氏问。
一路回来,心情无比的低落,眼泪更是忍不住吧嗒着往下掉。
不敢回娘家,怕爹娘他们见了也触动了伤心事。
也不敢回自己家去,怕棠伢子瞅见了起疑。
去哪呢?
她四下一看,掉头去了南面的土地庙那边。
“城隍老爷,求求你,求求你保佑我家辰儿能早日跟我团聚吧!”
“我愿意用十年,二十年的阳寿来换!”
杨若晴喃喃着,跪在那里,五体投地。
脚下,身边,到处都是爆炸之后散落的炮仗壳。
小小的土地庙,不过两三个平方大,里面供着神龛。
神龛前面,摆着供品和燃烧殆尽的香烛。
杨若晴趴在地上,任凭眼泪哗啦啦的淌着。
“城隍老爷,有些话,我不能跟我爹娘和婆婆他们说,我晓得他们心里都不好受,都压着这个事儿。”
“我也不敢跟我夫君说,他现在失忆了,身子本来就抱恙。”
“我也不能跟自己的姐妹闺蜜说,大家都有自个的事要忙,有自个的心要操……”
“城隍老爷,我只能跟您这说说。”
杨若晴声音沙沙的,小声的呢喃着。
“天底下,没有哪个做娘的,不疼爱自己的儿女,”
“我杨若晴,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那么没心没肺。”
“我是强颜欢笑啊,我心里的苦,不敢说啊……”
“城隍老爷,如果,辰儿的丢失,是我前世杀戮过重而落下的惩罚。”
“那么,我愿意用自己的阳寿,和来生的业报,来换回我辰儿的平安!”
“不管孩子多久能找到,还能不能骨肉团聚。”
“只求那个人,能够善待我的辰儿,一切的因果报应,都落在我身上吧……”
不知就这样一个人喃喃自语了多久,恍恍惚惚间,杨若晴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院子,院子里,雅致大气。
亭台楼阁,种着各种名贵的花花草草,廊下,鸟笼里的娇贵鸟儿正在啾啾的鸣唱着。
一个风雕玉琢的小男孩,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在逗弄着廊下学舌的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