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永智还是站在摇篮边,不紧不慢的推着摇篮,哄着摇篮里的孩子。
这画面,是村里无数女人们所羡慕并向往的,可是此刻落在陈金红的眼中,却觉得无比的窝囊憋气。
她三步并两冲到摇篮边,拽住杨永智的手臂就是一顿咆哮。
“你这个窝囊蛋子废物点心,就只晓得守着个摇篮,也不晓得我刚被你们老杨家的人欺负成狗了!”
声音又尖锐又响亮,吓得摇篮里的鸿儿扁着嘴儿,哭得浑身直抽搐。
杨永智也有些恼了,手臂一抬。
做惯了木工活的男人力气大,陈金红一不留神就被推得脚下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到身后的桌角。
痛得她闷哼了一声,直不起腰来。
嘴里的骂话,如同破堤的洪水般哗啦啦啦往外涌。
“你个挨千刀的,没本事的男人,就只晓得跟我这狠!”
“有种你去东屋啊,你不是个男人,老娘嫁给你,真是瞎了眼了,要是有下辈子,老娘就是做尼姑,也不嫁给你这样的废物,你不是个男人!”
“你,你……”杨永智指着陈金红,气得莫名其妙,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这女人到底咋回事?我招你惹你了吗?你咋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人啊?”杨永智喝问。
听到疯狗二字,陈金红整个人的眼睛都涌上了血色,那头发丝儿一根根在头顶竖了起来。
“你说啥疯狗?你有种再说一遍?”她双手叉腰,叉开双腿,一双眼睛仇恨的怒瞪着杨永智,一副要把他吞下去的样子。
杨永智再次怔住了。
摇篮里,鸿儿哭得更加的凶猛,小人儿脸上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要是有力气跟我吵架,还不如去把那一盆脏衣服洗了!”杨永智道。
“昨日夜里死活要喂鸿儿喝肉汤,孩子到现在,都拉了五泡,方才我给他换尿布,都没找到干净尿布!”
他道,转过身去,不想搭理陈金红。
一边推动着摇篮,试图安抚摇篮里的孩子。
陈金红却不依不饶,噔噔噔绕到摇篮的另一边,来到杨永智的正面。
杨永智叹了口气,转身回来弄热水,找帕子,把孩子从摇篮里抱出来,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清洗,换尿布……
后院,东屋门口。
陈金红来到院子里就听到东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陈金红辨认出来了,这是杨若晴的声音。
这个死丫头,咋哪里都有她?
陈金红撇了撇嘴角,抬脚径直来到东屋门前。
青天白日的,屋门竟然还虚掩着,这更加加重了陈金红的疑惑和好奇,于是,叩都不叩一声,就推开门进了屋子。
屋子里,谭氏合衣靠在床上,老杨头坐在床边,嘴巴里塞着一根旱烟杆子。
正看着站在屋子中间的杨若晴,竖起耳朵听她说话。
边上的八仙桌周围,杨华忠等男人们都坐在那,一个个目光齐刷刷的望着杨若晴。
一屋子的人,竟然都在听杨若晴一个人说话,没有半点杂音。
陈金红进屋的响动,打断了杨若晴的话,除了谭氏,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屋门这边。
看到来人是陈金红,杨若晴面无表情的道:“这屋里都是长辈,长辈在合计事情,三嫂你进门不晓得要叩门吗?”
陈金红怔了下,压着心底的怒火,脸上却堆满了笑。
“那啥,我不晓得你们在合计事情,我是看到外面这日头不错,想进来问问奶要不要去院子里晒日头呢……”她脆生生道。
坐在床上的谭氏出声了。
“这会子有事,不去晒了,你自个晒吧。”谭氏道。
陈金红笑着道:“成,奶啥时候想晒,我帮您张罗。”
谭氏‘嗯’了一声,就没后文了。
陈金红目光瞄了眼四下,看到附近有一把凳子,便顺势朝那凳子走去,想要坐下来。
“三嫂,我们这里正在商量事情,你不方便听,先出去一下吧。”杨若晴直接开口。
陈金红撅着的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上,听到这话,怔了下。
面上浮起一丝尴尬和羞恼,却还要硬生生挤出笑容来。
“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呀,也让我听听呗,保不齐还能帮着出出主意呢,是吧?”她笑呵呵问。
其他人都没吭声,杨若晴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