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口气,咽不下去。”
“夫人的话,也在理,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都有为难之处。”
杨若晴淡淡一笑,看着邹夫人,不卑不亢。
“今日请夫人出来喝茶,我是抱着期待的,但却不会强人所难。”
“田地事情,我家占着理儿,是决计不会妥协的。”她道。
邹夫人目光深深的看着杨若晴。
一个乡下丫头,这份魄力和坚持,让她这个朝廷诰命夫人很是震惊。
见多了仗势欺人,见多了软弱妥协。
还是第一回被这份誓不低头的倔强给震撼。
有一个瞬间,邹夫人差点就要冲口而出帮她主持公道。
但她还是忍住了。
权衡利弊,她终究没有勇气开这个口。
只得带着一丝歉意看着杨若晴:“傻丫头,何必这么倔强?你是斗不过李财主的!”
杨若晴微笑不语。
没错,李财主是财大气粗,连一县的县令都有些忌惮。
现在的她,确实斗不过。
可是——
她斗不过,不代表别人斗不过。
连皇帝老儿都能被人拉下马,何况一个土财主?
杨若晴没有再央求邹夫人什么,今天约出来喝茶,主要目的是试探邹夫人的态度。
试探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田地契约的事情今个点到为止。
她相信,邹夫人一定会再来找她说这个事的。
跟邹夫人分道扬镳后,杨若晴回了徐莽家,跟骆风棠会合。
“如何?邹夫人怎么说?她帮咱吗?”骆风棠焦急的问。
她出去了多久,他就在家里猜测了多久。
杨若晴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这会子是不想淌浑水,不过,这趟浑水,他们却是必淌不可!”
骆风棠皱了下眉头,在那琢磨这话里的意思。
猜到了几分。
他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东西。
世态炎凉,人情如水,求人不如求己。
他一定要建功立业,做家族的庇护伞!
“霞儿啊,你咋忒软弱呢?这事儿明摆着是杨若兰要你背黑锅,你去赔礼道歉,还不得被她们欺负死?”骆大娥道。
“不准去,跟娘回家去,这都啥事儿啊!”
骆大娥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拽起周霞就要走。
刘寡妇追过来,拦住她们母女。
“大娥,今个的事儿,不赖霞儿。是我们让她受了委屈。”
“你们先家去吧,回头我收拾好了,再去看霞儿。你代我多劝劝她,今个让她受了委屈……”
骆大娥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家霞儿没事儿,睡一觉气就平了。”
“走了啊!”
骆大娥拽起周霞的手赶紧走了。
不走不行,杨若兰哭跑了。
一会儿她那马脸娘铁定得杀上门来,躲远点好!
刘寡妇这边刚把西屋收拾干净,院子外面,杨氏就闹上门来了。
刘寡妇对沐子川道:“你就在屋里专心温书,这事儿娘来应付。”
“还就不信那邪了,她闺女做的坏事,还有理找上门,我好好会会她去!”
刘寡妇带上西屋的门,杀气腾腾的去了院子里,跟杨氏吵架去了。
西屋里,沐子川背着手站在窗户底下,一双眉头皱在一起。
妇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今日若不是自己一时心软,放了杨若兰进来,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儿了。
哎!
他长叹了口气。
杨若兰的大小姐脾气,他真心受不了。
相比之下,那个叫做周霞的女孩儿,则温婉许多。
当被杨若兰质疑时,甚至还要以死明志,好一个刚烈的女子。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当初疯癫的晴儿,为了他一句话,便纵身跳进了池塘的一幕……
晴儿……
他喃喃着。
屋外院子里妇人的骂架声,渐渐模糊。
他的眼前,铺天盖地都是杨若晴的身影。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她不矫揉造作,也不柔弱无助。
她永远是那般的雷厉风行,神采奕奕,冷静从容,自信乐观……
跟她在一起,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陷害污诟。
跟她在一起,只有轻松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