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来,看着面前坐在凳子上吃糖葫芦的女孩儿。
这样的晴儿,压根就不是白日里那个风风火火,独当一面的小当家。
此时,她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啃糖葫芦的样子。
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他的心里一阵莫名的心疼。
目光,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一串糖葫芦突然伸到了他的面前。
“咬一口。”
她的声音随即传来。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一个男子汉吃这玩意儿干嘛?你吃!”他道。
“谁规定男子汉就不能吃啦?”
她嗔了他一眼。
“我命令你吃,快些!”
他屈服在她的霸道下。
张口,就着她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糖衣裹着山楂肉,酸酸甜甜的感觉,在口中迅速蔓延开……
“咋样?甜不?”
她笑眯眯的问。
他点头。
“甜……”
“嘻嘻……”
她笑了声,把他刚才咬过的那一颗,整只包进了嘴里。
腮帮子撑得鼓鼓胀胀的。
晌午在徐莽家吃得太饱了,两个人夜里都没吃啥,洗漱完毕开始准备歇息了。
杨若晴坐在那拆着发辫,扭头,见骆风棠抱了一床被子往桌椅那边走去。
她问:“咋?今夜打算睡桌椅?”
“嗯!”
他背对着她,正跟那拼凑凳子。
她笑了,打趣道:“先斩后奏的带着我来这开‘一间’客房,就是为了睡桌椅呀?”
他摆椅子的手微微一顿。
“晴儿,我拉你来客栈,我承认我有私心。”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屋多待会。”
“可是,我却没想过要欺负你,占你的便宜……”
他涨红着脸解释道。
虽然晴儿已经成人了,也是他的准媳妇。
可是,有些事,他还想等她再长大一些。
等他风风光光把她迎娶进了门才能做。
这会子,他就是想要听听她睡觉的声音。
他就觉得满足,踏实了!
“哎哟,疼、疼……”
他倒吸了口凉气,抬眼,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只见杨若晴踩在一把凳子上。
正微微俯身一手拧住他耳朵。
另一手还抄着一根鸡毛掸子。
“臭小子,这会子晓得疼啦?”
她用鸡毛掸子指着他,小嘴里还在厉声教训。
“瞒着姐姐,带姐姐来客栈开房,你小子学坏了啊!”
骆风棠赔着笑。
伸出手去圈在她身旁。
“是是是,是我坏。”
“好晴儿,要打要罚你先下来,站这么高,摔着咋办?”
他一脸的紧张。
杨若晴翘起了嘴角。
“哼,我才不下去呢,下去了我就拧不到你耳朵了!”
她道。
身高,是硬伤啊!
他怔了下,随即扎了个马步。
“能拧到的,你想咋拧就咋拧,只要你下来,我这耳朵不要都成!”
她被他这话逗乐了,‘噗嗤’笑出了声。
见她笑了,他的胆子也大了。
伸臂一把抱住了她。
“呀,你干嘛,放我下来!”
她在他的怀里轻轻扑腾了几下,作势用鸡毛掸子磕了几下他的背。
“嘿嘿……”
他低笑了一声,抱着她大步朝那边的床走去。
把她稳稳放在松软的床上,这才松开手。
像是畏惧她手里的鸡毛掸子,他赶紧跳到一旁。
“晴儿,你先坐着歇息啊,我去给你打水来洗脸烫脚”
撂下这话,他拿起木盆一溜烟跑出了屋子,还留下几声愉悦的笑声。
床这边,杨若晴瞅着那被带上的屋门,也笑了。
目光收回,视线环扫过置身的客房。
熟悉的桌椅摆设。
时隔半个月再来,同样的场景,心情不同,这感受也大不相同。
没有恐惧,压抑,焦躁,忧虑。
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轻松和甜蜜。
就像是……就像是过来度假度蜜月似的。
她起身来到南面的窗边,把小木窗往外支起。
此时,窗外日头已经下了山,暮色渐起。
客栈位处县城闹市口,几条大街道在这里交融汇合。
即使暮色渐渐落下,可是街道上的人群,却不见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