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大云婶子有点多担心啊?
青天白日的,刘寡妇还能把自个给咋样了?
不过,面对大云婶子的关心,杨若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晓得了,婶子你赶紧家去吧。”
大云走了,杨若晴瞅了眼隔着一米距离的刘寡妇。
刘寡妇把背对着这边,正埋头在那搓洗衣裳。
不晓得是她本身劲儿没处使呢,还是为了宣泄啥似的。
那抡起棒槌捶打衣裳的声响,巨响。
“嘭嘭嘭!”
捶得那石头都快要裂开了。
盖过了池塘边其他妇人们的捶打声,水声在水面回荡着,经久不衰。
杨若晴撇撇嘴,收回视线开始做自己的事。
一床是骆铁匠的,一床是棠伢子那床的。
杨若晴放上皂角粉,细细搓洗起来……
池塘边浆洗的妇人们,洗好后都陆续的离开了。
杨若晴也洗得差不多了。
她把拧了个半成干的被单放进篾竹篮子里,刚要起身。
刘寡妇突然喊她。
“胖丫,给我搭把手搀我过来!”
抬头一眼,刘寡妇也已经洗好站起了身。
她一手端着木盆,微微弯着腰朝杨若晴这边伸过来另一只手。
杨若晴想起之前大云婶子自讨没趣的事儿,便蹲在那里没动。
“方才大云婶子说要搀你过去,你不是说用不着嘛?”杨若晴问。
刘寡妇道:“这会子我蹲久了站起身,头晕脚轻的。你快扶我一把!”
大家一个村的,又是沐子川的娘,话也说到这个份上。
不扶一把,也说不过去。
反正是顺手之劳,于是,杨若晴站起了身。
两块石头之间,隔了将近一米多的距离。
杨若晴探着身子,朝刘寡妇那边伸出手去。
她的手距离刘寡妇的手还差着一掌距离的时候,刘寡妇的嘴角突然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接着,她身子突然一歪。
“噗通!”
脚下传来一声巨大的水响,水花溅到杨若晴的衣裳上,湿了一片。
据村里上了年纪,有经验的老人说,这几日都是好日头。
等过了这几日,怕是雨就要来了。
于是,家家户户都忙着洗洗晒晒。
村口池塘,杨若晴挎着篮子走到的时候,池塘边早蹲了一圈浆洗的妇人。
杨若晴踮着脚在那找空位。
一个妇人朝杨若晴招手:“晴儿,到婶子这来!”
杨若晴定睛一看,是大云婶子。
她赶忙儿挎着篮子来到桂花的旁边。
“就剩下你大牛叔一双鞋子,一会儿就好!”大云道。
“不急。”杨若晴笑着道,蹲下身来。
拿起大牛叔的另一只鞋子,跟大云一起刷洗起来。
大云瞅了眼杨若晴,心里更加觉得这闺女懂事。
“你娘哪?在家做啥?”大云边洗边问。
杨若晴道:“方才在晾晒衣物,这会子该是在铲猪圈。”
大云点点头,又问了杨若晴一些其他旁的事儿,猪崽子吃食欢不欢啊啥的。
杨若晴都一一作答。
在鞋子快要洗完的时候,妇人堆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对于这些动不动就炸窝的妇人们,杨若晴早就习惯了。
没兴趣去瞅她们。
可是胳膊肘却被大云轻轻碰了下。
“刘寡妇也来洗衣裳了。”大云压低声道。
杨若晴扭头朝那边瞅了一眼。
刘寡妇挎着一只木盆,正朝这边过来。
她跟谭氏一样,都裹着小脚。
谭氏外八字步,走路的时候蹬蹬蹬,一阵风风火火。
而刘寡妇,则给人莲步轻移的感觉。
只瞅了一眼,杨若晴就收回了视线。
对刘寡妇,不感兴趣。
那边,妇人堆里有人笑着朝刘寡妇打招呼。
“秀才娘,你不是在镇上陪你们家子川念书吗?今个咋回村了?”
刘寡妇似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她一手端盆,腾出另一手来抚了下一丝不乱的发。
“明日是我那男人的祭日,我家子川跟先生那请了假,专门回来给他爹烧香。”
“哎呀,你们家子川书念得好,人也孝顺,秀才娘你教子有方……”
“哪里哪里……”
“秀才娘,把你衣裳拿我这来吧,我顺手帮你搓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