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一早醒来,想起昨夜的打算,便去了凤王的高阳殿。
到了那里才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凤聃和凤芷,陆吾竟然也端坐在那里!
陆吾仍是一身月白衣袍,衣角是金丝勾勒的折枝芍药花,随着他端起杯子的动作徐徐舒张,蜿蜒出玉色的光华。
毕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不好,被他捷足先登了!
他面上未显分毫,依旧笼着淡淡的冰寒气,慢条斯理地走到陆吾身边坐下,丝毫未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凤聃看了两人一眼,有些感慨地开口说道:“除了昨日在大殿上,上一次我们四人这样相见,已经是万年前了吧。
时间过了可真快,即便是一万年,也不过弹指间。
既然都是熟人,本王便开门见山地说了。
本王知道两位神君此次前来,是为了小十的事情。
虽不知你们心里到底作何打算,但在这里呢,本王正好也有话要说。”
说到这里,语声微顿,与凤芷对视一眼,又抬头扫了毕方一眼,才缓缓开口。
“之前是本王和芷儿思虑不周,未经小十的同意,便给她定了这门亲事,此时想来,多有不妥。”
陆吾正端着杯子的手突然顿了一下,眼中有流光一闪而过。
他好似什么也未听到一般,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勾起,并未开口说话。
而毕方一听此话,眉头早已皱起,嘴角一抹冷笑。
他看着凤聃,幽深的眸中似有利剑射出,声音是一贯的简短,却带着冰寒。
“不妥?那凤王的意思是?”
凤聃接收到他冷寒的眸光,伴随着无形的神力威压,整个人都好似在重压之下。
他心神微震,却极力压下那一丝惧意,语重心长地说道:“毕方神君不要着急,且听本王说完,这是本王和芷儿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
毕方神君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门亲事到底是怎么来的。
当年本王和芷儿在北荒走投无路,为了小十,逼不得已,才定下这门亲事。
可你也清楚,当时小十什么都不知道,这不过是我们三人之间做的约定。
本以为小十忘记了一切,不会抗拒这门亲事,等成年后自可顺理成章地嫁给你。
而你虽然当年的手段有些过激,但确实是一心一意爱着小十的。
正是出于这两点考虑,本王和芷儿才决定信守当年的承诺,在小十九千岁的时候,将你和她的亲事公之于众。
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小十竟如此抗拒,还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更没想到的是,千辛万苦寻回她的时候,竟是遍体鳞伤!她被伤了一次又一次!
一直到现在,小十的身体也尚未痊愈,有时候还会心绞痛。”
说到伤心处,不禁想起了百年前凤栖躺在床上一无所觉的样子,一脸的悲痛。
凤芷也不禁红了眼眶,却并未落下泪来,眼神清亮,满是愤怒和后悔。
她眯起眼睛,状似无意地看了对面的陆吾一眼,眸光复杂。
陆吾将碧玉茶杯轻轻放下,将手慢慢地笼进了袖子里。
他微微的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浓长的睫毛好似染上了悲伤枯涩。
毕方眼角余光也瞥了他一眼,眼中微光浮动,不知在想什么。
凤聃从沉痛中回过神来,短暂地看了两人一眼,又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又继续说道:“经历过那事之后,本王和芷儿才深刻地认识到,原来我们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