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绝育汤

顾传宗也被顾芸娘的话惊住了,许是年纪大了,难免就开始注重起亲情。回想起他们对顾芸娘做的事情,的确对不住她!

打小生出来,顾十娘六七岁了,出落的漂亮,又十分聪明。韩氏指着顾十娘嫁个好的,请西席教她念书,又亲自教顾十娘女红,对顾芸娘难免不上心。只喝了三个月母乳,就将她送给爹带着,买了一头母羊,顾芸娘吃羊乳长大。

韩氏在顾十娘身上倾尽心血,寄予厚望,顾芸娘与顾十娘相比,自然没有顾十娘在韩氏心里地位重。

顾十娘心里愧疚,才会对顾芸娘这个妹妹好。

最后阴差阳错,顾十娘嫁给余青山,韩氏备受打击,病了一场,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上心,心里是怨顾十娘。可到底是手把手教养大的闺女,哪有过不去的仇怨?顾十娘死了,韩氏心里悔恨自己,不该与顾十娘置气,才会加重顾十娘的病情,对两个孩子十分愧疚,才会做主不顾顾芸娘的意愿将她嫁过来。

韩氏安置好两个孩子之后,也不太愿意见他们,就怕想起顾十娘。

可他们全部都忽略了顾芸娘的感受!

是有多心寒,连根都不要了?

“芸娘,爹和娘亏欠你良多,只是这一次,是真的为你好!我们不会害你!你嫁给姓苏的,对我们来说也是有脸面的事情。可有的事情,不是爹娘答应,你就能和他修成正果。或许,你们有缘无分!”顾传宗满脸悔意,眼睛通红,“芸娘,你就听爹一次,如果青山对你不好。你就和他和离,回家来!你想做啥,爹都不拦着你!”

顾芸娘越听越疑惑,似乎他们都笃定她和苏景年长不了。

尤其是之前,顾传宗说她若要站稳脚跟得有孩子!

她嫁给苏景年,当然要生属于他们的孩子。

不对!

顾芸娘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爹,你有话直说,为何不准许我嫁给苏景年?”

顾传宗抹了一把脸,唇瓣嚅动。

“传宗!”韩氏惊慌的打断顾传宗。

顾传宗看着韩氏祈求的目光,又看向顾芸娘面无表情的模样,他闭了闭眼,到底不忍心瞒着顾芸娘。如果不告诉她,她不会死心!

“你的身子有问题,郎中说不能有孩子。”顾传宗看着顾芸娘难以置信的神情,狠心道:“你生不了孩子。爹听说他是京里的官儿,还有一个正室夫人,你凭着自己的姿色得来的宠爱,说明这个男人是贪花好色的人,不稳靠。等他又遇见别的女子,喜欢上其他的女子,你没有孩子傍身,哪有啥好下场?”

顾芸娘想过许多种可能,独独没有想过她会生不了孩子!

顾传宗没有必要骗她,找个郎中号脉就能知道!

她这才想起来,在顾芸娘身体里重活过来这两个月,似乎没有来过癸水,只有上个月底有一点褐色。她还在想,可能是营养不良,身子太虚,才会没有来癸水!

顾芸娘犹如置身冰天雪地里,遍体生寒。

她脸色发白,僵硬地说道:“什么原因?”

顾传宗张了张嘴,还没有开口,韩氏抢先道:“你嫁给余青山后,日子不好过,伤着身体,不能有孕。你忘了?当时你癸水不规律,我给请了郎中,只是没有将结果告诉你。”

顾芸娘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只是她看出韩氏和顾传宗的眉眼官司,不全信他们的话。

她扭头跑出去,让卫寅盯着他们,不许他们离开。

顾芸娘直接去找商枝。

商枝见到顾芸娘很惊讶,见她脸色发白,想必有事要说。

她将李香薷打发了,请顾芸娘进屋说话,“有事吗?”

顾芸娘颤声说道:“枝枝,你给我号脉,我能不能生孩子。”

商枝怔愣住,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轻松的神情顿时冷凝。

“你喝了绝育汤?”

韩氏听见余青山回来,惊讶地想过来看一看。

余青山派来的人,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顾芸娘要嫁人了!

不愿意回去与余青山生活。

这还得了?

韩氏和顾传宗重脸面,当下坐不住,匆匆赶来梨花村。

余青山被顾芸娘的姘头给打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而且顾芸娘不顾名声,已经住进野男人的府上。

韩氏脸色青黑,与顾传宗一同去苏府。

站在气派的苏府门前,韩氏愣住了。

顾传宗怕韩氏被蛊惑,“别看了,你是不知道,她给人做小。你别忘了芸娘,她这个样子,跟了富贵人家,又能有啥好下场?她带着孩子,死心塌地的跟着青山,就凭着这几年给青山操持家里,也不会亏待她。”

韩氏想到两个外甥,那是大闺女留下的两命根子。

顾芸娘跟着人走了,余青山还会娶别的女人。后娘哪有不虐待前头娘子留下的孩子?

凭着这一点,韩氏就不想要顾芸娘和余青山散伙。

而且顾芸娘……韩氏眸光微微闪烁,握紧了手中的锦帕,没有吭声。

顾传宗却埋怨道:“就你心狠,十娘和芸娘都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这心偏的太厉害。”不然嫁给这姓苏的,顾芸娘带着两个孩子吃香喝辣做阔太太,还能帮衬娘家。

“当时你咋就不阻止?”韩氏翻个白眼,“这时候诸葛亮轮不着你来做!”

这时,门仆将两人请进去。

韩氏看着里面雕梁画栋,假山流水,亭台阁楼。这还是在乡下呢,就搞得这般阔气,那他在京城的宅子……

韩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也有些后悔了。

只是后悔又管啥用?

门仆将人领到花厅,两个人拘谨的坐下。

顾传宗摸一摸梨花木雕花椅子,又瞅一瞅多宝阁上的珍奇异宝,咽了咽口水。

他当初在京城的时候,随他爹去做客的时候,倒是开过眼界。

不知顾芸娘撞啥大运在这穷乡僻壤,还能遇上这种大人物。

韩氏心里不是滋味,看一眼,就没有再乱看。

浣纱奉上两杯茶。

韩氏喝一口,就知道是君山银针,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了。

心中感概时,顾芸娘进来。

韩氏望去,看着顾芸娘身着月白交领兰花刺绣长袄,发间别着一支玉簪,清丽雅致。

她心里‘咯噔’一下,霍然站起来,顾不上顾传宗在,她厉声道:“你已经将身子给他了?”话虽然这般问,却是十分笃定。余宝音全都和她说了,姓苏的给余宝音和余多味请老师,教他们念书习武学习才艺。她之前还不太相信,如今看着顾芸娘身上的打扮,她全信了。

一个贪图你美色的男人,将人弄进府里来,哪有不动的道理?

韩氏气得眼泪掉下来,“都怨我,从小没有教你,给你祖父将你给带大,才让你如此恬不知耻!半点比不上你大姐!还没有名分,你就和别的男人厮混!你想死,也别拖累我和你爹!”说到伤心处,伸手掐着顾芸娘的手臂。“你做的丑事,传出去给乡邻知道,你叫我和你爹咋抬头做人!”

顾芸娘避开韩氏的手,径自在一旁坐下,“你们来是为了骂我?”

韩氏见顾芸娘还敢躲,不知悔改,气得够呛。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她就知道顾芸娘变了,不会再顺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