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星辰浑身僵硬,将手里的账本扔在地上,拉着她一条胳膊,就要将她拽开。
顾莺莺已经失去意识,她将胸前的衣襟拉开,露出胸口一痕雪白的皮肤,缠上龚星辰。
龚星辰脸色铁青,“娘!你快将这个女人拉开!”
龚夫人原是要上前让人架开顾莺莺,但是看着她扯开衣襟,顿时给惊住了。她上前拉开顾莺莺,顾莺莺难过的低泣道:“辰哥哥,我热,好难受,有火在烧我……水,我要喝水……”
龚星辰看着顾莺莺被龚夫人按在椅子上,浑身也难受的很,想洗个澡换掉身上的袍子。
这时,婢女请来郎中。
郎中看着燥热难耐的顾莺莺,不停的在椅子里扭动着身子,不用号脉也知道她的症状。“这是吃了禁药,没有解药,需要她自己熬过去,可以用冰水给她缓解。”
龚夫人闻言,连忙让人去准备一桶冰水,扶着顾莺莺回去,将她泡进冰水里。
顾莺莺一走,龚星辰的屋子顿时安静下来,他脸色阴沉道:“娘,一定是那碗汤有问题!”全桌只有顾莺莺喝了那碗汤,而且那碗汤也是顾莺莺做的,她一定是下了东西!
龚夫人明白龚星辰的意思,摇了摇头,“那碗汤不会有问题。”顾莺莺不会这般愚蠢,她在汤碗里下药,压根不会给她舀汤,“我也喝了半碗。”
龚星辰仍是不相信,正好桌子上的残羹冷炙装在托盘里,并没有给撤下去。他请郎中去验汤,里面有没有下药。
郎中检查一遍,摇头道:“这汤没有问题。”
龚夫人道:“那便将菜色全都检查一遍。”
郎中闻言,将其他的全验一遍,没有任何的问题。
龚夫人拧眉,不可能没有问题,难道是在用饭前,顾莺莺便中药了?
郎中这时道:“那位小姐中的药是急效药,不用一刻钟,便会发作。”
这个意思她是在用饭过程中药。
龚夫人的视线落在一包糕点,她拿起一块,闻一闻,有一种异常的味道,递给郎中。
郎中嗅一下,脸色微微一变,“这糕点是加了料的。”
桂枝进来,想请龚夫人找商枝给顾莺莺解药,正巧听见这句话,她脸色骤变,“这糕点是沈姑娘带来给龚公子,这糕点下的药,被我们小姐给吃了!幸好龚公子不吃山药糕,否则这一个两个,全都倒下了!”
龚夫人的目光看向沈秋,微微抿唇,她与沈秋见过许多次,并不像是会下药的人。
“不可能!绝对不会是沈秋!”龚星辰想也不想的否定。
“这糕点是沈姑娘亲自带来的,这期间无人碰触过,这药不是她下的,难道还是卖点心的掌柜?究竟是不是她,我们让人搜查她,看她身上有没有藏药粉。”桂枝语气不善道:“沈姑娘,我们是唐突你,但却是你唯一证明清白的法子。”
沈秋可以拒绝,不理会桂枝的话。但是看着龚夫人沉敛的目光,她展开双手,“请便。”
龚夫人看着满面怒色的桂枝,示意常乐上去搜查沈秋。
这是无奈之举,却能证明沈秋的清白。
常乐在沈秋身上搜查,并未搜找到任何的药粉包或者是药瓶。
她正准备说没有,目光却一顿,落在沈秋的袖口处,她穿着黑色棉麻做的衣裳,透气性与舒适性好,袖子是窄口,她看见沾着一些细小白色粉末,若不是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常乐不由地看向郎中。
郎中过来检验一下,脸色凝重道:“正是禁药。”
龚星辰很少回府,基本是隔日回府一次。
今天是他回府的日子,他带着沈秋一起回来,将账本给沈秋拿回去给商枝。
顾莺莺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煲汤,一旁有她切好准备待会下锅做的三道菜。
她垂眸望着灶上熬的一锅汤,吩咐一旁在忙碌的厨娘,“今日府中来客人,劳烦你待会再加两道菜。”
“好勒。”厨娘放下手里的抹布,洗干净手,重新收拾出两道菜的配菜。
顾莺莺的心思不在做饭上面,将她要做的菜让给厨娘去准备,又吩咐厨娘看着火,再过两刻钟,将汤盛出来,装进食盒里送去龚星辰的院子。她带着桂枝回院子,拿一身干净的衣裳去净室沐浴。
桂枝服侍顾莺莺梳妆好。
顾莺莺扶着鬓角的绢花,“你去邀请龚夫人一起来辰哥哥屋子里用膳,招待辰哥哥的朋友。”随后,她将一个东西塞在桂枝手里,在她耳边叮嘱一番,摆了摆手,让桂枝去办。
等桂枝离开之后,顾莺莺等了一会儿,方才走出院门。
顾莺莺来到隔壁龚星辰的院子,只见沈秋一个人独自坐在屋子里,目光在她袖口处略过,抬眼间脸上带着笑,“沈姑娘,你一个人坐在这儿?辰哥哥呢?”
沈秋冷声道:“他去厨房。”
顾莺莺略略点头,她抬手提着茶壶给沈秋斟茶,将茶杯推到沈秋的面前,“既然来了,一起用完饭再走。”
沈秋沉默不语。
顾莺莺目光带着深意,看着沈秋紧绷的面色,轻笑一声,“沈姑娘,我冒昧的问你一句话,你心中喜欢辰哥哥?”
沈秋端茶的手一顿,顿时看向顾莺莺。
顾莺莺并未去看沈秋,她自顾斟茶,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我也实不相瞒,辰哥哥与我姐姐有婚约,我姐姐逝世之后,我便在心里将辰哥哥当做未来的相公。今次进京,我对成为他的妻子,势在必得。”
沈秋抱着茶杯的手,力道渐渐收紧。
顾莺莺声音落寞道:“龚伯母并不好看我们的婚事,但是龚伯母会听从辰哥哥的意见。我与辰哥哥是青梅竹马,关系十分亲近,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我不愿意就这般放弃,辰哥哥顾念旧年情谊,一定会娶我的,他心中对姐姐感情深厚,我与姐姐……”
顾莺莺似乎意识到说的话不妥,“沈小姐,我不会放弃辰哥哥,在父母来京之前,会做最后的争取。请让我自私的请求你,在这段时间,不要向辰哥哥表露你的心思好吗?你是商妹妹身边的婢女,他若得知你对他的心意,辰哥哥会很为难,拒绝你之后,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商妹妹。”
沈秋突然起身,准备离开。
顾莺莺连忙跟着起身,挡在沈秋的面前,紧咬着下唇瓣,“沈姑娘,我说的话重了吗?如果说重了,我向你道歉。”她看向门口,见到一抹绛红色裙摆,眸光微微一闪,“虽然我对辰哥哥而言,是有一些不同,他心中记怪我幼时欺负姐姐,便对我不假辞色。这也说明他心中是有我,不然为何记挂这么多年?沈姑娘,辰哥哥对商妹妹说过,与你之间只将你当做妹妹?我们算是同病相怜,我不该这般逼你,有失女子的端庄与教养。可女子对于护住自己心爱之人,总会义无反顾。”
沈秋看顾莺莺一眼,没有理会她,绕开她大步离开,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龚夫人。
龚夫人将两个人的对话尽数听去,她看着脸色紧绷的沈秋,“沈姑娘,你回去?饭菜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
沈秋在龚夫人面前,脸色稍霁,她摇摇头,“我去厨房找龚公子。”
龚夫人点了点头,让常乐给沈秋指路,然后走进屋子,看着顾莺莺微微泛红的眼眶,她在对面坐下。
“伯母,我……”顾莺莺见到龚夫人,张了张唇,知道她是全都听去了,“我答应您会放下,但是我将辰哥哥放在心里十年,我不相信他对我没有半点心思,所以我想试一试。或许在我的父母来京后,辰哥哥会改变心意。”
龚夫人轻叹一声,“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管不了。”
顾莺莺拿着帕子拭泪,“是我让伯母扫兴了。”
龚夫人摇一摇头,并不多言。
不一会儿,龚星辰与沈秋一前一后的进屋。
婢女上菜,最后将一盅汤摆在桌子上。
“我原来想为辰哥哥做三菜一汤,听你回府之后,想着早些来见你,只匆匆熬一盅汤,你们尝一尝味道。”顾莺莺给三个人,一人舀一碗汤,最后自己端着汤碗,吹冷后,尝一口。“少一点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