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宁侯看到他们搜查完屋子出去,并没有发现暗道,松一口气。
士兵在书房中搜查到一个匣子,里面装着玉玺大印,并一些与朝中重臣来往的密信。
兴宁侯在看到玉玺的玉玺的时候,两眼发黑。龙眼处那一点血红,映红兴宁侯的双眼,内心被恐惧充斥,这一个玉玺是当初他造假放在李家,正是正一方玉玺,让原本该是流放的李家人,满门被斩。
如今这一方玉玺,却出现在他的府中,即将成为他意图谋反的罪证!
兴宁侯浑身沁出一身冷汗,是被士兵拖着进宫,跪在大殿。他回过神来,连忙往前跪爬几步,磕头道:“皇上明察,微臣是被冤枉的!微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毫无二心,怎么敢联合朝臣谋反?请皇上审慎!”
元晋帝看着兴宁侯冷汗淋漓,一字一顿的重申,“皇上,臣是冤枉的!请您明察,千万莫要信了小人之言。兴宁侯府沐泽您的皇恩,微臣若敢谋逆,愿意脱掉这身官府与官帽,关押大理寺认罪伏诛!”
元晋帝手里拿着秦景骁呈递上来在兴宁侯府搜查出来的罪证,仅凭里面的书信与玉玺,就能够将兴宁侯定罪,莫说他已经超出规制的私兵,还有指挥使的供词!
“指挥使,你来说。”元晋帝缓缓开口。
兴宁侯这才惊觉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也在一旁,他脸色剧烈一变。
“是你!是你栽赃陷害我!”兴宁侯想到那个在书房中被找出来的匣子,他府中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指挥使来过他的书房,秦景骁后脚就来搜查,这东西只有他有机会放进去!
从头到尾,指挥使就是在设局偏他,为的就是拿到他交通朝臣意图谋反的证据!
指挥使笑容讽刺,“侯爷,你若没有谋反之心,我哪里能有证据检举你?”然后,指挥使对元晋帝道:“皇上,兴宁侯今日与臣密谋,要微臣今日夜里,开城门,放他一千私兵入城。事情是真是假,皇上可以等着今晚看城门可有私兵入城。”
元晋帝愣了片刻,额头上青筋爆叠,雷霆震怒道:“乱臣贼子!”
他面色阴沉的看向兴宁侯,今夜将私兵放入京城,已经准备要谋反,简直胆大妄为!
元晋帝陡然想起,兴宁侯说他找到一副稀世墨宝,只可惜主人不愿割爱,请他去侯府鉴赏。他自来对墨宝上心,那是宁雅喜欢收集墨宝,她也正是因为墨宝与李玉珩相遇、相知、相爱、相守!为讨宁雅欢心,他搜集绝迹墨宝,虽然宁雅不肯看一眼,这些年他从未间断过。
细思恐极,元晋帝倏然站起身,红着眼睛问他,“你将朕请去侯府,打算将朕拿下,逼朕退位!”
兴宁侯浑身抖了抖,张口申辩,“皇上……”
元晋帝直接避开中书省下达旨意,咬紧牙关道:“查证兴宁侯张骞,结党营私,招兵买马,谋害皇子,当以谋逆大罪论死,褫夺一切封爵,其府中亲属一律杖责五十,流放北漠。”
即便今日这一切罪证都是假的,元晋帝在看到玉玺与书信的时候,就决计不会放过兴宁侯!
那些东西,与当年构陷李家如出一辙。
兴宁侯早已不是当初忠心效忠他的臣子,而是拥有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万万不能留!
而今,不过是给他一个下手的契机!
“皇上……皇上……微臣冤枉……”兴宁侯大喊冤枉,却被禁军拉下去。
元晋帝满目阴鸷,看向皇后,“皇后,你可还有话说?”
皇后被元晋帝雷霆万钧的处事手段给震慑住,唇瓣抖了抖,“臣妾……臣妾没有异议。”谢恩,退出勤政殿。
兴宁侯额头上青筋爆叠,目光骇人的朝皇后嘶吼,“我未曾得罪你,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当初我真心扶持豫王,他已经与皇位无缘,我另择明主,不曾对豫王落井下石,你为何置我于死地!”
皇后满面冰霜,“你害得豫王不人不鬼,如今躺在床上,除了还有气息之外,与死人毫无区别,本宫不该为豫王讨回公道?”
兴宁侯愣住了,紧接着,悲愤道:“我从未害过豫王!”看着面色冷酷的皇后,兴宁侯哈哈大笑,面色狰狞道:“蠢钝愚昧,被人利用还不自知!本侯等着你!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皇后听着兴宁侯瘆人的大笑声,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恐慌。
不是兴宁侯谋害的豫王,那该会是谁?
皇后抓紧手里的帕子,心绪不宁的回到寝宫,猛然看见满脸麻子的宝翎,吓一大跳,心脏砰砰跳动,她拍着胸口。
“你来有何事?”皇后看着宝翎坑洼的麻子脸,心里瘆得慌。
宝翎对皇后说道:“母后,这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兴宁侯并非不谨慎的人,我们的能力如何,你心知肚明,可这次对付兴宁侯有如神助,若不是有人在背后相助,我们根本不可能这般顺利的将兴宁侯拉下台!”
皇后惊疑不定,想到兴宁侯的话,脸色微微发白。
“指挥使是怎样的一个人,您不会不知道,他会轻易被您拉拢,帮您设局陷害兴宁侯?”宝翎轻笑一声,显得她的面容愈发可怖,“兴宁侯一个将死之人,他有必要撒谎?”
听闻宝翎一番分析,皇后越想越心惊,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推手,在背后操纵利用她,而她丝毫没有觉察到!
皇后心里的不安被扩大。能够不知不觉做到这个地步,想要除掉她,也是轻而易举。
“是谁?”皇后手指绞拧丝帕,手指骨发白,迫切的想要知道幕后黑手!
宝翎却是咯咯笑了几声,手指抚摸着坑坑洼洼的脸,觉得能捡回一条命,是她命不该绝!
那两个贱婢,不想要看守她在留在冷宫,给她灌下几碗酒水,想要加重她的病情,让她无声无息的死去。哪里知道就是这几碗酒,让她将痘毒给发出来,得到一线生机!
“母后,你好好想一想,究竟谁才是你的敌手!”宝翎提醒皇后一句话。
皇后心里没有底,她并没有得罪过谁,除了在张涵嫣一事上对不住秦家之外,真的想不出其他。
“您忘了当初是谁害得皇兄被关在宗人府?”宝翎没有再多说,留下这句话,带着婢女回宝华殿。
上一次她狠狠栽个跟头,差点丧命,这一次,在没有把握前,她不会再轻易出击!
——
兴宁侯是元晋帝当场处置,没有让大理寺与刑部审讯,消息传开的时候,兴宁侯府已经被抄家查封,阖府上下全都拿下杖刑,发配到北漠。
张府唯有张雪姗不见了,张贴告示通缉。
商枝听到这个消息,觉得事情太突然了,“就算苏景年插手,兴宁侯也不会没有反击的余地。”
薛慎之刚才从襄王府回来,他隐约知道一些内情,“在皇后动手之前,兴宁侯府就已经遭受打压,遭受皇上的猜忌,不受重用,在朝中举步维艰。兴宁侯的私兵全都被剪除,而新招募的私兵,还不成气候,才会毫无反击的可能。”
他怀疑推动这一切的是国师,当初兴宁侯去过国师府,从国师府出来之后,他便与礼王合谋,甚至请一个道士算命。
薛慎之就猜测极有可能是国师对兴宁侯的命理进行过推断,才会让他抓住活命的生机,急功近利,自乱阵脚。
商枝诧异,原来早就有人在对付兴宁侯府。兴宁侯就像被剪掉利爪的猫,毫无伤人的能力。
薛慎之叮嘱商枝,“张雪姗逃走,你要小心着她。”
商枝觉得张雪姗不会来找她,如今京城对她来说太危险,一旦露面就有被抓的风险。
“我会小心。”商枝透过窗子,瞥一眼窗外,这一看不打紧,眼睛都亮了!“慎之,你种的土豆活了!”
商枝连忙跑出去,走到墙角边,薛慎之在沙地里种了小部分土豆,都抽出芽了!
然后,她看向另一边播的萝卜种子,也长出一点点细小的嫩苗。
“这个方法真的可行!”商枝兴奋得不行,许多地方多山石,或者是沙地,薛慎之的这个方法试验成功,再将经验传授下去,不担心没有种不出口粮!
虽然沙地改造是一个大工程,但是总也好过闹饥荒。
薛慎之并没有很乐观,“我们再观察一下,如果能结出果,我便将这个方法禀告皇上,推广下去。”
“好!”商枝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日子,薛慎之格外悉心照料着地里的萝卜与土豆。
萝卜生长周期快,不过半个多月,薛慎之拔出一棵萝卜,已经结出手指大的萝卜。
商枝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觉得这萝卜长势都很好,没有半点枯萎发黄的迹象,她觉得试验很成功。
薛慎之拔出土豆,根部结了许多颗粒小土豆,如果全都长大,算是丰产。
他将种植方法与心得,全都写在奏折上,第二日,下早朝之后,薛慎之呈递给元晋帝。
元晋帝原来是要去勤政殿,突然脚步一转,改去乾清殿。
薛慎之跟在元晋帝身后,进殿之后,目光下意识看向内殿,盯着那宽大的龙床,在这之下,囚禁着他的母亲。
薛慎之攥紧拳头,极力的平复心底起伏的情绪,没有流露出半点异色。缓缓开口道:“皇上,臣不负所望,在沙地种出萝卜与土豆。皇上可以将这个方法,推广下去,让边塞的将士,运用此法种植。”
元晋帝展开奏折,他对农耕之术一窍不通,究竟行不行,也无从考证。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元晋帝目光若有似无掠过内殿,视线落在薛慎之的脸上,“你研制出沙地种植术,功不可没,在出成效之前,朕还不能嘉赏你。不若将李家的宅子归还,朕派人去清扫,修葺之后,你们再搬进去。”
薛慎之一怔,李家满门被斩,抄没家产,宅邸被封。
二十年过去,只怕早已年久失修,破败不堪。
修葺过后,不知还会保持原来的面貌的吗?
“朕会让工匠,按照原来的布置修葺。”元晋帝眼底的笑意,耐人寻味,“你是李家唯一的后人,应该要延续李家的血脉,将门第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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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啥,薛哥的种植术,推广到边塞,真的能种活吗?哈哈哈哈么么么
苏景年为何要帮助她,商枝不知道。
她甚至都不能往这边去想,仅有的一次碰面,苏景年对她并不友好。
但是种种讯号,却都是指向苏景年。
商枝觉得她有必要去会一会苏景年,有的时候,看一个人,不能只看他的表面。
当初在宴会上,苏景年虽然对她冷嘲热讽,实际上却是化解豫王对她的刁难。
“小姐,我还要接着往下查吗?”沈秋询问道。
商枝摇了摇头,“不用查,我亲自去见他一面。”
沈秋替商枝邀约苏景年,去同福酒楼。
商枝在约定时间前,去同福酒楼,坐在三楼雅间临窗的位置,望着车水马龙的长街,心里在思索着苏景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除了第一次见面,与听到关于苏景年在外的恶名之外,其他的一无所知,一旦记起来的,只有几个标签,还有那一双阴郁的眼睛。
她对苏家的一切,知道得太少。
忽而,她看见苏易跨马而来,将缰绳丢给小二,进了酒楼。
商枝招来沈秋,让她去请苏易上来。
不一会儿,苏易穿着黑色劲装进来,身量修长,肤色黝黑,五官愈发棱角分明,性子沉敛,商枝扬唇笑道:“大哥,你今天来城里办事吗?”
“嗯。我去找你,龚星辰说你在酒楼,我见你一面,就回军营。”苏易坐在商枝的对面,沈秋斟茶递给他。
苏易抬手接过,喝一口茶,询问商枝,“你请我来有事?”
“大哥,苏景年是什么样的人?”商枝觉得苏易与苏景年一起长大,他对苏景年的事情最清楚不过!
苏易皱紧眉心,眉目沉敛,也在想如何去形容苏景年。
“他生性放纵不羁,不受约束。二叔觉得这侯府爵位不需要他继承,便对他要求不高,只望他能够谋取一官半职,安稳度日。见他越来越不着调,成日里走鸡斗狗,飞扬跋扈,经常在外惹是生非,便将他送去军营磨砺,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二叔对他十分头疼,不知道该如何管教他,也便随他去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商枝双手捧着茶杯,指腹摩挲着温润的杯身,隔着袅袅水雾看向苏易,“哪有为何传出他凶狠暴戾,残暴不仁的消息?”而且还男女不忌,欺男霸女。
苏易嘴角往下一压,眉峰紧蹙,脸上的那一丝轻松消散,转而有写凝重,“何氏的父兄是外祖父手下的副将,她的父兄战死沙场,嫂子病倒没有熬过一年,留下一个孤女,被何氏养在膝下。何云曦比苏景年大二岁,性子十分沉稳端庄,苏景年与她的关系很要好,如同亲生姐弟。”
苏易停顿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下去。
商枝并不知道还有这一桩事,自从回京之后,苏家的消息,她听到的很少。参加何氏寿宴的时候,也未曾见到何云曦。
“苏景年的性情大变,和她有关?”商枝心里有一个这样的猜测。
苏易‘嗯’一声,看着商枝好奇的模样,最终言简意赅道:“她死了。”
至于如何死的,苏易并没有多说。
商枝却觉得这件事,只怕并不简单,如果只是寻常的死因,不至于让苏景年彻头彻尾的发生改变。
商枝还想再问,苏易一副不愿多说的表情,商枝也便没有再问。
不是苏易刻意隐瞒,而是实在不太光彩,他不想让商枝知道人性究竟有多黑暗。
“我约了苏景年。”商枝将皇后与兴宁侯的事情,告诉苏易,“我怀疑是苏景年在背后帮忙。”
苏易并不觉得意外,苏景年当年是一个十分护短的人。只是后来性情大变,不再与他们兄弟在一起,与一帮狐朋狗友在一起厮混。后来双腿打断之后,他便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人前。
他觉得一个人再如何改变,一些深刻在骨血里的东西,只要没有泯灭天良,都会无法抹去。
苏易看一眼天色,“让小二上来点餐,苏景年不会赴约。”
“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商枝疑惑的问道。
“他腿断了之后,再也没有出府。”苏易吩咐沈秋去叫小二。
商枝懊恼,“我没有打听清楚,贸然约他,会唐突他。”
“不会。”苏易点几道家常菜,“你想见他,去苏府就行了。那里……也是你的家。”
何氏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商枝不想再进苏家的门。
“再说吧。”商枝觉得改天找到机会,再向苏景年道谢。
果然如苏易所料,直到两个人用完晚饭,也不见苏景年过来。
商枝与苏易从雅间出来,正好碰见礼王。
礼王外表俊秀,性情温润平和,一副没有脾气的模样。
商枝向他行礼,礼王含笑道:“在外面不必如此多礼。”
“礼不可废。”苏易道:“我们不打扰王爷,先告辞了。”
礼王颔首。
商枝与苏易下楼。
礼王站在雅间窗前,看着站在酒楼门口的商枝与苏易,轻声对身侧的人道:“他们兄妹感情似乎很好。”
兴宁侯看一眼,沉声说道:“苏秦两家的家世,商枝不是个愚蠢的,就该知道如何做。兄妹感情好,并不意外。”
礼王摇了摇头,不太赞同兴宁侯的话。
商枝有名气,有钱财,苏秦两家给不了她多大的帮助。
毕竟商枝的相公背景并不低,嘉郡王的外孙,苏秦两家能给的帮助,嘉郡王都能给。
刚才一个照面,他从苏易眼中看出防备之色,下意识的将商枝挡在身后。
礼王觉得他们之间的兄妹感情,并没有掺杂利益。
难免会让他动一些心思,只是这一份心思,隐藏的极深,一旁的兴宁侯并未发觉。
“侯爷今日请本王出来,有重要的事与本王商谈?”礼王合上窗户,转过身来,看着憔悴不堪的兴宁侯,哪有以往的意气风发?
兴宁侯这几天被皇后打压的焦头烂额,更糟糕的是兴宁侯发现身边有元晋帝安插的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私兵招募已经到规制,多数朝臣已经站在我们这一边,我们缺少兵权,如果能将五城兵马司的人拉拢过来,对我们来说最有利。”
礼王觉得兴宁侯差不多是一颗废棋,皇后有多少手段,他心中十分清楚,并不能打压得兴宁侯毫无翻身的余地。可皇后最近出手对付兴宁侯,他觉察到有多方势力出手,兴宁侯迟早会崩塌,而他不能出头帮兴宁侯,引起父皇的猜忌。
更何况,兴宁侯已经将他的价值体现出来,已经没有多余利用的价值,并不值得他出手相救。
兴宁侯是利益至上的人,礼王与他合谋,只是想将豫王的旧部收归己用。如今兴宁侯已经将人归顺他,礼王并不打算与兴宁侯更近一步的合作,就怕他会成为第二个豫王。但若想要将兴宁侯踢开,只怕会撕下自己一层皮。
而兴宁侯如今提议拉拢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好是一次机会。因此,礼王并未阻扰兴宁侯,“按照你的计划进行。”
兴宁侯迫切的想要礼王将元晋帝拉下马,他登基上位,自己的命就保住了。
“今晚我给指挥使去信。”兴宁侯得到礼王的首肯,提着的心落定下来。不过,还有第二件事要告诉礼王,“薛慎之如今站在襄王身后,在朱淳没有将嘉郡王府拿下之前,薛慎之身后站着嘉郡王,我心里很不安,元晋帝会因为嘉郡王的支持,而对襄王另眼相看。而有一个人,正好可以掣肘薛慎之。”
礼王惊诧,不知道兴宁侯手中究竟有多少张底牌。
兴宁侯道:“当年李家灭门,并没有全数被斩首,还有我三弟的女儿,当初嫁进李家,李家获罪之后,三弟请求我救侄女一命。我最看重骨肉亲情,最后将人给放走,并不知道她腹中怀有遗腹子,如今在儋州府清河县,她的儿子叫李明礼。除去这一层血脉关系,他与薛慎之也是同窗,关系还不错。李家洗刷冤屈,不是罪臣,他十分有才学,王爷可以将他请回京。”
礼王如何不知兴宁侯的意思?利用李明礼挟制薛慎之,这种做法,虽然卑劣,十分有用处。
薛慎之受父皇器重,说不定日后他成为重臣,对他成为一种威胁,李明礼就能够派上用场。
“王爷,李明礼如今是秀才的功名,待下一届乡试,他一定会高中。”兴宁侯此刻非常后悔当初对李明礼的打压,如果不打压李明礼,只怕他如今已经能够考取进士!
当初不知道薛慎之还活着,不打压李明礼,就怕他成材之后报复。
礼王沉吟道:“你去信请李明礼母子回京。”
兴宁侯苦笑一声,“我若去信,只怕他们母子会躲起来,这件事还要王爷自己去办。”
礼王眼底闪过精芒,兴宁侯与李明礼关系并不亲厚,如此更方便他重用李明礼。
兴宁侯见礼王对李明礼很感兴趣,心中略略放松,襄王看似吊儿郎当,很不成器,但是暗中积聚的实力,令人心惊。薛慎之背后不止是嘉郡王府,还有苏秦两家,一个得皇上看重,一个手握兵权,只这两样不是礼王能够分庭抗礼,他才会想到李明礼,让他掣肘薛慎之。
从同福酒楼回府,兴宁侯立即提笔给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去信,盖上私印,派人送过去。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收到兴宁侯的信,连忙呈递给国师。
国师展开书信,淡淡扫一眼,取来匣子,拿出一张指挥使签下的契书给他。
指挥使拿着契书,心里松一口气,得国师相救需要付出代价,这一张契书放在国师手里,心中惶惶不安,就怕不是力所能及之事。如今取回来,犹如获得新生一般。
“国师大人,这一书信,对我没有害处吧?”指挥使不确定的问道。
“不会。”楼夙将信放在书案上,抬眼看向指挥使,“继续与他联系,并将这个放入他书房之中。”
指挥使手里捧着匣子,只觉得沉甸甸地,带着匣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