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引诱

可看着肚子上的伤口,他想起郎中的话,最终问出口,“曹管家,在清河镇的时候,锦瑟对你做过什么?”

曹管家面色顿时一变。

苏越突然变得灵光起来,看着曹管家变色的脸,艰涩道:“她真的算计你了?”

曹管家脸色青黑,有着屈辱,苏元靖已经知道,他也就不瞒着苏越,“二少爷,小姐并不如表面纯善,她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自己。”然后将苏锦瑟算计他看去身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这件事我已经与主子说过,他已经知道了。”

苏越心里震颤,觉得他肯定是幻听了!

女子看重清白,何况苏锦瑟是一个名门小姐,更是需要将贞洁视若性命!

她不但不爱护,反而以此为筹码,太可怕!

一个人连自己的声誉都不在意,她还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

苏越觉得他听到的和他认识的苏锦瑟简直就是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将两个人重叠起来!

真的是他被猪油蒙心,才会看不清楚苏锦瑟的真面目吗?

不不不!

苏越宁愿相信曹管家是被苏元靖下了命令,故意败坏苏锦瑟的名声!

他痛苦的捂着头,不知道该听谁的,信谁的!

苏越冲出府,去往兴宁侯府,他要看看苏锦瑟是否如商枝所言,不甘心嫁给一个庶子,再兴风浪!

他在兴宁侯府做过客,对府里不算熟悉,张颂住在哪里却是清楚的。苏越没有惊动任何人,他躲藏在张颂的院子里,暗中观察着苏锦瑟。

苏锦瑟被送进张颂的屋子里,里面没有一点新婚的喜庆。除了门窗贴几个双喜,就只有床上铺着大红的被子,别的一概没有。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四条凳子,窗户边上摆着两个箱笼,就连梳妆镜都没有,寒酸的不得了。

苏锦瑟心里一片荒凉,觉得前路黑暗,一辈子过着咸菜稀粥的日子,她就觉得活不下去,又没有死了的勇气!

她要活着,而且还要好好的活着!

苏锦瑟自己掀开盖头,坐在桌边将一碗稀粥就着咸菜咽下去。

这一晚,张颂并没有出现,梅姨娘以身子不爽利为由,将他叫过去,把身边的丫鬟开面给张颂。张颂忘记了苏锦瑟,和他新得手的通房睡一晚。

苏锦瑟巴不得张颂不回来,但是听到张颂宁愿宿在一个丫头的房里,也不愿来新房,心里觉得屈辱。

“嘭”地一声,门被婢女推开。

苏锦瑟看着身着暗色锦裙的梅姨娘,身材娇小,根本压不住身上的暗色,显得十分老气。浑身上下,除了头上那一根金簪子,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梅姨娘看着苏锦瑟衣裳都没换,穿着昨天的喜服,脸一拉,不满地说道:“日上三竿,还在躲懒呢?也不知去请安,让我一个做长辈的等着你,这就是侯府教出来的规矩?”

苏锦瑟见到梅姨娘就知道她是来找茬的,也没给好脸色,反唇相讥道:“我给你请哪门子的安?要请安也是给侯夫人。”

梅姨娘眼底闪现着怒火,这个小贱人竟敢瞧不起她!

他儿子被算计娶苏锦瑟,害得她被夫人刁难,心里本就记恨着苏锦瑟,一听她的话,肺都要气炸了。

梅姨娘嘲讽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算什么东西,一个私通生下来的贱种,真将自个当小姐了?给夫人请安?你倒是去啊!看看她认不认你这个媳妇!”

她冷哼一声,摔门离开,吩咐婢女道:“这屋里的吃食别送了,让她上夫人屋里讨吃的。”

苏锦瑟听到梅姨娘的话,一点都不在意,她收拾一番就去见兴宁侯夫人。

兴宁侯夫人正与兴宁侯在吃早饭,听到婢女通传的话,慢条斯理地咬一口水晶饺子,垂着眼睛道:“让她不必来请安,在梅姨娘跟前点个卯就行了。”

兴宁侯略微皱眉,没有开口,他心里是恼苏锦瑟不检点,败坏侯府的名声。

兴宁侯夫人看着他放下碗筷,立即问道:“侯爷,不合口味吗?”

兴宁侯见兴宁侯夫人跟着放下碗筷,低声道:“你吃,不必管我。”

兴宁侯夫人哪里还吃得下,让人将吃食撤下去,问婢女:“她走了?”

婢女摇一摇头,“没呢,在外面等着。”

兴宁侯夫人记起长房里还有一个文氏,苏锦瑟是她的外孙女,今后苏锦瑟在侯府生活,面子活也得做一做,至少让文氏在她身上挑不出错来。至于梅姨娘如何磋磨,就不管她的事了。

这样一想,兴宁侯夫人缓缓地开口道:“让她进来。”

苏锦瑟进来,见到兴宁侯也在,他与苏元靖年纪相当,只是他不如苏元靖俊美,面容硬朗,体魄魁梧。

“今日过来有事?”兴宁侯夫人见苏锦瑟走神,心里不快。

她突然出声,吓苏锦瑟一跳,双脚绊着婢女扑通摔在地上,她急急忙忙爬起来,红着眼圈委屈道:“今日是我新婚第一日,来给夫人敬茶。”

兴宁侯夫人唇边扯出一抹嘲讽,她捧着婢女递来的茶漱口,“你不用来请安,你若要表孝心,好生伺候梅姨娘便是。”

苏锦瑟脸色一僵,让她伺候一个妾?

“好了,你若无事,下去吧。”兴宁侯夫人懒怠费神应付一个废棋。

苏锦瑟心里十分憋屈,当初她还是平阳候府的大小姐,兴宁侯夫人热情的与她攀谈,话里话外,有意与她亲上加亲。现在她落魄,便翻脸不认人了!

苏锦瑟看着兴宁侯夫人眼底的鄙夷与不屑,浑身的血液往头上涌去,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兴宁侯目光在苏锦瑟脸上扫过,他态度一反常态道:“起来吧,你母亲在与你开玩笑。”

兴宁侯夫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为兴宁侯拆她的台。

苏锦瑟抬头看见兴宁侯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她心思一转,脸上流露出一抹最娇艳妩媚的笑容,“侯爷,母亲之前最喜爱我,如今心里对我心存误会,我不会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人。”

闻言,苏锦瑟娇羞的低垂着头,展露出她左侧倾城的姿容,“夫人与侯爷往日里,对我也是最好的,我心里时刻都记挂着。”

她如今一无所有,身边无人可用,唯一能够利用的便只有美貌。而美貌用得恰到好处,也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兴宁侯夫人看着这狐媚子,恨不得撕烂她的脸!

兴宁侯眸光闪了闪,“你心里明白就好。”

苏锦瑟很懂得进退,福身道:“锦瑟不打扰侯爷、夫人,先退下了。”

兴宁侯夫人看着苏锦瑟离开,她沉着脸,不悦地说道:“侯爷,您方才是做什么?为何替她说话?”

“她这张脸倒是比之前更动人,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名不虚传。”兴宁侯眼中闪过兴味,他意味深长的说道:“这种姿容嫁给张颂倒是惋惜了,若是……”

兴宁侯夫人心里转过弯来,恍悟道:“侯爷是打算重用她?”停顿片刻,她含笑道:“我听说张颂昨日收了一个婢女,倒是不怎得看重苏锦瑟,侯爷若要将她赠人,这也不难办,妾身找梅姨娘探探口风。”

兴宁侯道:“你看着安排。”

平阳候根本不在意苏锦瑟,他无论做什么,平阳候也不会插手吧?

——

苏锦瑟回到屋子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过了晌午,也不见有人送饭过来。

她去找文氏,她的外祖母,却是在几日前被兴宁侯送去寺庙祈福,并不在府中。

苏锦瑟气恼的回来,找梅姨娘要吃的,梅姨娘在正院伺候兴宁侯夫人,让她扑了空。

苏锦瑟忍着一肚子火气,饿着肚子,一直等到晚上,不说稀粥咸菜,就连一个馒头都没有。

苏锦瑟心生怨憎,这个贱妇,等她得势后,一定让要狠狠教训她!

实在饿得不行,苏锦瑟去梅姨娘屋子里要晚饭。

梅姨娘惊讶道:“你没有吃呀?我还以为夫人给你安排饭菜呢。这个时候厨房里的厨娘都已经歇下,你明早再吃吧。”

苏锦瑟看着梅姨娘得意的面容,手指紧紧嵌进掌心,刺痛让她恢复神智。

不能闹!

她暂时还不能惹怒兴宁侯,这是她的踏板。能不能走出侯府,她就只能指望兴宁侯!

苏锦瑟憋着满肚子火气走出梅姨娘的院子,突然想到张颂,如果张颂在,她就不要饿肚子了。

苏锦瑟又折回梅姨娘的院子,问她张颂在何处。

靠近屋门,就听梅姨娘说,“我的颂儿真可怜,娶这么个贱人,让他都不愿回府。不过好在侯爷看中她那张脸,打算将她当做玩物送走,我巴不得这丧门星尽快离开,哪有什么不答应的。”

苏锦瑟心里咯噔一下,兴宁侯打算将她送人?

沦为玩物,不比嫁给庶子好。甚至还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苏锦瑟脸色发白,匆匆回到屋子里,躺在床上想着对应之策。

一整个晚上,苏锦瑟都睡不着,她不知道兴宁侯打算什么时候将她送走。只希望在兴宁侯有动作前,她的外祖母回府。

而兴宁侯也是如此想,希望在文氏回府之前,将苏锦瑟送出府去。

苏锦瑟宛如惊弓之鸟,听闻兴宁侯过来找梅姨娘,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兴宁侯现在就准备动手了吗?

苏锦瑟再也无法冷静,看着去往梅姨娘院子里的兴宁侯,她心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挑选出一件稍显暴露的长裙,深红色的长裙将她的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胸前那一痕雪白呼之欲出,纤细的腰肢,挺翘的臀部,她在屋子里转一圈,看到兴宁侯从梅姨娘屋子里出来,苏锦瑟拉开门,与兴宁侯来一个巧遇。

苏越蹲在隐蔽的角落里,看着苏锦瑟矫揉造作,双目含春,举手投足显露出魅惑的姿态,也是将她的春光展现在兴宁侯眼前。他双目充血,手掌紧紧握成拳头,拼命的克制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怒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想象不到苏锦瑟如此的下贱!

苏锦瑟是孤注一掷,昨日给兴宁侯夫人请安,她看得出兴宁侯对她很感兴趣,许是因为顾虑着身份,所以看重她的美貌将她送人。

她无路可走,打算剑走偏锋,引诱兴宁侯,只要突破身份的桎梏,她就能挽救自己的命运。

可惜兴宁侯并非贪花恋酒之人,美貌固然撩人,但是声誉与权势利益更动人。

兴宁侯看着眼前勾人的苏锦瑟,十分冷静地说道:“这一身衣裳不错,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顿了一顿,“就按照今日的装束打扮。”

苏锦瑟看着兴宁侯毫不留恋离开的身影,整个人就像泡进冰水里。

她心里忍不住绝望,难道真的是她会错意?浑浑噩噩地回到屋子里,手腕被拽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

不等她挣扎,就听到耳边传来压抑着暴怒的声音,“苏锦瑟,你真不知寡义鲜耻!兴宁侯是你的表舅,也是你的父亲,你竟然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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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点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