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见商枝真的没有不高兴,笑容更真切几分,“我今儿再买几瓶,明儿出远门,准备送亲朋好友。你如果信我的,就多制一些,等着贵客上门。”
商枝穷惯了,突然打开发财的大门,她心里变得不安。
“夫人,你给她们带去可以,莫要透露我的身份。”商枝势弱,压不过强权,她担心泄露出去,会被逼迫着强卖药方。
到时候,这便不是福气,而是祸根了!
高氏见商枝神色凝重,也慎重道:“你放心,她们若是要买,经我的手。”
“大恩不言谢,这几瓶我送给夫人!”商枝让林辛逸把剩下的全包起来给高氏。
高氏哪里肯占商枝的便宜?而且她是存私心,想与商枝交好的!
她放下二十两银子,“我占你一些便宜,但是也不能让你亏本,你给收下!”
商枝大大方方收下,又数出来十两给她,“你上次给的诊金太多,我不能收。”
高氏皱眉,对商枝的耿直颇为无奈,她苦笑一声,直言道:“这两日老爷歇在我的房中,我想给他生一个嫡子。我娘送口信,说一些医术高强的郎中,会有能够生儿子的偏方,故此想拢络住你,帮一帮我。”
高氏眼底盈满泪水,她是被逼的很了。下面有宠妾与庶子的威胁,上面有婆母、相公的施压。
还真的给商枝猜对了。
只是生儿生女,并非人力所能决定。
偏方生子,更是无稽之谈。
她虽然可怜高氏,却仍然守着医者的底线。每一个医者,对自己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需要负责任。
“当真……没有法子?”高氏咬着唇瓣,眼底露出哀求。
商枝默然,“方法有,在你,不在我。”
高氏眼底一亮。
商枝道:“你娘亲疼爱你,父亲宠爱你,家世极好,就算不依附着你相公,同样能把日子过得好。他们逼迫你生儿子,只是把你当作传宗接代的物品,既然是如此,你又为何渴求着他们的垂爱?生儿也好,生女也罢,都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你能做的不是钻营如何夺宠,如何生子,而是好好教导你的孩子。”
高氏愣住了,她从未听过这种言论,无论是谁,都是叫她尽快生出嫡子,稳固地位,免得被庶出子抢去家产!
可商枝叫她好好培育女儿,不用钻营内宅斗争,好好为自己活着。
她能这么做吗?
不不不,女子不依靠相公,靠自己能行吗?
“相公是天,是我们的依靠,难道不对吗?”高氏迷茫了。
商枝反问,“你的相公他给你依靠了?给你安稳的生活了?若是没有,你有他,与没有他,又有何区别?”
高氏太过震惊,这些话颠覆她所受的教导,一时没法接受。
商枝也不逼迫她,只是语重心长道:“你若是觉得给他生一个嫡子,便能挽回他的心,你便尽心去生吧。只是我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
在商枝看来,高氏相公的心在妾室身上,就连同房也只不过是想她生下嫡子。待她生下嫡子,只怕仍然会冷落她。
商枝回头看着站着失神的高氏,她心想如果高氏生一个儿子,对她并非好事。
她的手段不及妾室,谁知那个儿子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的?
——
商枝买了炮竹,一刀红纸,糖果,糍粑,还有一些干货。
在医馆耽搁了,商枝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
回到屋子,她就看见门口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穿着藏蓝色的长袍。只一个背影,商枝认出是秦景凌。
她惊讶的喊一声,“秦大叔?”
秦景凌闻声转过身来,“回来了?”他看着商枝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顺手接过来,等商枝开锁片,跟着她身后进屋。
“秦大叔,你是收到我的信过来的?”商枝心里估算秦景凌至多给一封回信,哪里晓得他竟然亲自赶来。
商枝并不知道自己误会了,秦景凌其实并没有收到她的信。她的信送出去的时候,秦景凌已经在来她这里的路上。
“信?没有。我来找你,是请你多给我制一些药。那些药很有用,老夫人服用后,能够很好的缓解病症,少受许多痛苦。”秦景凌正好来这边交接,顺便来找商枝多要一些药,如果她不放心,怕他抵赖不认账,随便提什么要求,只要他力所能及都会满足她。
商枝看着他背上挎着的包袱,“你药材都带过来了,我能拒绝?”
秦景凌低低的笑道:“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都得做充足的准备。若是你答应了,以免来回奔波。”
商枝接过药材,把信里的事拿出来和他商谈,“我手里有一批药材,品质上佳,价格上比较公道。”她把价目表递给秦景凌过目,“你如果答应与我合作,我便免费帮你制作止血散,生肌膏,并一些药效不错的刀伤药。”
商枝的刀伤药秦景凌见识过,他正打算等八月份正式合作后,提出要求,希望她能够制作刀伤药,止血散给他们,没有想到商枝主动提起。
本来他打算换掉之前的药商,以往每年都是筛选上等药材送到军营,可这两年,却是用陈年药材,经过熏制翻新送到军营,药效大打折扣。
商枝送上门来,他省去重新找药商的麻烦。
“可行。你将药材清点好,我会派人来押送,但是会有随行的军医筛查药材,若是有不过关的,便取消合作!”秦景凌受商枝恩惠,可他并未忘记自己的身份。他先是一个将军,需要顾念着数万将士的安危。他们安康,方能镇守疆土。
商枝挺有信心,立即拟定合约,与秦景凌签订。
秦景凌告诉商枝,“有一事你需要知道,你卖给军队的药材,银子需要你垫付。我需要上奏朝廷,批下银子,方能与你结算。按照往年是一年一结,我争取给你半年结算一次。”
商枝一拍额头,她给忘记这一点!
如果她垫付,她就算掏空家底,也不过杯水抽薪!
“我与林里正商量,后续之后再谈!”商枝没有想到前面顺顺利利,临了还是卡在银子上。只希望,林德武能够通融,愿意等朝廷拨下银子后,再与他们结算。
当天夜里她赶制出秦老夫人的药丸,睡了两个时辰,她马不停蹄去镇上找林辛逸,然后一同赶往樟树村。
村民全都已经认识商枝,说不得就是他们的贵人!
那日一别,左等右盼,终于把商枝给盼来。村民让一个小孩去请林德武,他们走向商枝。
“商姑娘,你找到东家了吗?”
“全都能帮我们销掉吗?”
“啥时候要?”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发问。
商枝笑道:“找到了,具体情况得和你们商量后,再定夺。”
村民们一听找到了,老实而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龇着一口白牙,热情的请商枝去屋里坐,“商姑娘,日头毒辣,你别站着,进屋坐,喝口水解渴。”
林辛逸撇了撇嘴,嘀咕道:“你若是找不到东家,一口水都喝不上。”
商枝笑了笑,不接话。
不一会儿,林德武与村里其他村民来齐了,男女老少,塞满一屋子。天气闷热,里面飘着一股子汗臭味。
商枝面不改色,将自己的来意说与林德武,“我找的买家比较特殊,银子不是现结,半年才会结一次,我手头里的银子不够,不能立即付清给你们。如果各位乡邻愿意先把药材拉出去,等半年结账,这笔买卖便定下来。”
她的话,当即惹得村民不满。
管账的林铁锤说,“哪有先给药材,后给银子的道理?不是等十天半个月,半年!这半年,咱们乡邻吃啥?喝啥?”
“可不是?你别不是个骗子,想把咱们的药材给骗走!你亏心不亏心,亏得我们信任你,把价钱给你算得比卖给别人低,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打算把我们当傻子耍呢!”
林辛逸冷着脸,“你们说谁是骗子?谁是骗子?师傅诚心为你们打算,你们不感激算了,诬赖她是骗子!我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不买了!你们都烂在地里!”
他恼火了,之前就对他们不满,卖给商枝的价格偏高。
商枝可惜这些药材烂在地里,便帮他们一把,哪里知道他们不知好歹!
林辛逸拽着商枝就走,“不管他们了,咱们走。”
“诶!等等,林小子,你脾气真坏,咱们有意见还不许说?这些都是乡邻的血汗钱,还不许多问几句?”一个老大爷拉住林辛逸,拖拽着他们坐下。
“这也怪不得我们,我们连东家是谁,长啥样都不晓得,如何放心?被骗了,全都得喝西北风!”这人又对林德武说道:“里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商姑娘把东家身份交代清楚,我们再考虑考虑,这事行不行得通!”
林德武抽几口旱烟,敲了敲,隔着烟雾看向商枝,“东家是谁?不可以透露?”
商枝犹豫,她看一眼众人,最后拿出合同,只给林德武一个人看。
林德武看着上面的军印,瞪大了眼珠子,他猛地合上合同,“卖!”
而站在他身后林铁锤,眼尖的瞧见军印,瞳孔一缩,仔细看商枝好几眼,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眼底精芒闪烁,开口道:“半年结一次,从来没有过的情况。里正说卖,我们乡邻都答应。但是,药材价格得调动。”他竖着两根手指:“往上调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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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芯!
商枝懵了!
陈源向她提亲?
他那憨大个,不像为难人的男人。
自己隐晦拒绝过他,陈源心里清楚,之后与她保持距离,不再往她跟前凑。
她忽而想起开基造房子,贺氏亲切热情的寒暄,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怕引起她注意,刻意问薛慎之可有订亲,若是薛慎之并未订亲,说明她与薛慎之是清白。
贺氏态度突然之间转变,商枝不得不往深处想,许是为着她造的房子?
这样一想,商枝更不能答应,态度十分坚决,“你把东西都提回去,我不答应这门亲事。”
花婆子是清河镇十里八乡红牌媒婆,在她手中撮合的良缘佳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不乏商贾富户的公子千金。谁不是捧着她?就是如此,贺氏狠心舍下本钱请她上门说亲。
一个照面,二话不说,当面撵她走!
若是不帮陈源牵上红线,岂不砸了她的招牌?
花婆子能说会道,更不是半途而废的人。她脸上笑容不变,亲亲热热拉着商枝的手,“商丫头,花婆子走街串巷几十年,见过的人比你吃的盐巴还多。他们本不本分,都瞒不过我这双眼睛!你长得俊俏,花婆子瞧着可喜,放心窝里疼着都来不及,咋会害你?要说这方圆十里八乡的男儿,陈源算是头一份。人高马大,长得真俊,打猎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关键人老实,话不多,疼媳妇。你嫁给他,今后的日子可就享福咯!”
商枝抽出手,“我没打算嫁人,现在还小呢,贺婶着急陈大哥娶媳妇,我可不能耽误他。而且,我是退过亲的女人,名声不好听,配不上陈大哥。你替我回了贺婶,我跟陈大哥不合适。”
花婆子拉长脸,没见过商枝这么油盐不进,臭不要脸的女人!
还小?
呸!
都留成老姑娘,难怪被退亲!也就贺氏眼巴巴的惦记着!
“你这样想可就不对,女人就得趁早挑。上年纪能挑的可就少,都是别人挑你。贺氏和陈源稀罕你,你嫁过去,他们哪敢不好好对你?你现在快十六,可不小了,我们在你这年纪,都抱娃了。”花婆子拿出隔壁村的姑娘做反面教材,“刘家村里正的闺女,长得水灵标致,可以说亲的年纪,她家门槛都快被踏破。她心气高,挑挑拣拣,谁都看不上,留到十八九岁,没谁要她,后来给人抬着做妾。”
商枝翻白眼,花婆子话里的意思,她咋不明白?
她再挑挑拣拣,可就是做妾的命!
“能纳妾的都是富户人家吧?”商枝来了兴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花婆子。
花婆子脸色一僵,手指戳着商枝的额头,“她又不是正头夫人,富不富,她还能享福?妾是啥?妾是连下人都不如的下贱胚子!专门给正头夫人出气的!你年纪小,心可不小,现在的姑娘咋都不实在,成天白日里做梦,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告诉你,陈源这种好男人,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商枝任凭她夸出一朵花,也无动于衷。
花婆子说的口干舌燥,站着累,扭着腰,进屋坐下。
然后,又把礼品提着搁进屋。
商枝连忙把她挡在门外,实在不想和花婆子纠缠,“花婆子,你打哪来,就提着东西打哪儿去。陈大哥是好,可他不能让我享福。我要嫁的男人,别的不多说,起码要比我强。”
花婆子来的时候打听清楚,知道商枝有一块药山,现在还在造青砖房子!
比她强的男人,这杏花村可就挑不出一个。
“享福?凭着那破房子你就想做少奶奶?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啥德行!”花婆子心知这门亲事是成不了,可还是不死心,板着脸,问:“你当真不同意这门亲事?”
“强扭的瓜不甜,花婆子,你请回!”商枝冷着脸,就看见陈源满头大汗站在院门口。
“成!大少奶奶,我等着吃你的喜酒!”花婆子扯着嘴角,尖锐的讽刺。她提着东西转身,就看见陈源,连忙走过去,添油加醋道:“哎哟!陈源啊,这门亲事花婶帮不上忙。你看上的姑娘,人家瞧不上你这庄稼汉的出身,她是要做官太太,少奶奶的!叫你别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
陈源知道他娘请花婆子来说亲,连忙从地里回来,他说不清心里是咋想的。一边盼着商枝点头答应,一边又在叫他别做梦,商枝若是看上他,之前不会拒绝他。
想着想着,他就跑过来,打算阻止花婆子,别让商枝为难。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还是抱着一丝妄想。
果然,在听见商枝说的强扭的瓜不甜,他的梦就醒了。
“花婶,我和商枝是清白的,我娘她误会,害您白跑这一趟,她给的银钱您拿着买杯茶喝。”陈源看一眼商枝,收紧下颔,严肃道:“您别往外乱说,她是个好姑娘,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只是不想让我难堪,才说让人误会的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源自个不在意,花婆子还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她斜睨商枝水灵灵的脸蛋儿,冷哼一声,“我看你是鬼迷心窍!”
到手的钱财不吐出去,花婆子不白跑,她也懒得纠缠,提着东西离开。
陈源一时不知道该和商枝说什么话,他娘不打一声招呼,请人上门提亲,商枝心里不高兴吧?
花婆子说的话也难听,伤着她了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娘会请人上门说亲,让你为难了。”陈源低着头,没法面对商枝。
商枝说的那些话,只是想尽快打发花婆子。这种媒婆,见惯风雨,她一味拒绝,根本不会放弃。只能说自己看不上陈源,要嫁家世好的男人,陈源样样对不上,花婆子就该没辙。
她并没有看不起陈源,反而觉得陈源很好,哪个女人嫁给他都会很幸福。但是她不喜欢陈源,没法接受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约。她希望另一半,能够与她心意相通,自己看见他会心动,即使不说话,静静的坐在一起都很甜蜜的感觉。
“陈大哥,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事情没有挑破之前,还能当做不知道。如今放在明面上,商枝拒绝的太过份,怕伤到面子情,相处起来觉得很尴尬。
陈源心口像有针在扎,一抽一抽的疼,快要喘不上气来。他勉强的笑道:“我知道。地里还有活,我先走了。”说完话,他转过身,脚步急匆匆的离开。
商枝抿紧嘴角,贺氏看她在造屋子,遣人来说亲。那么以后会不会也有其他麻烦?
她心烦意乱,不由得庆幸自己无父无母,不用担心被逼着成亲。
商枝倒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她丝毫不知道,花婆子一走,在背地里说她的坏话,隔壁几个村都人尽皆知。
原来听说她造青砖大房子,动了心思准备请人说亲的,一听说商枝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扬言要做少奶奶享福,全都打退堂鼓。
因为花婆子的功劳,免去商枝许多麻烦事,但是名声基本上是臭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擦黑。
商枝呻吟一声,抻手蹬直脚,伸懒腰。
揉着眼睛,迷糊坐起身,猛地往后一退,后背抵着墙壁,看着一声不响站在床边的男人,黑魆魆的双眸沉静的注视着她,让人心悸。
“你要吓死我!回来咋不叫醒我?”商枝拍着胸口,结结实实吓一跳。
薛慎之傍晚回来,听到村妇背地里嚼舌根,说她的坏话,这才知晓发生何事。
陈源请冰人上门提亲,而他尽管心里不舒服,也不能做什么。
这段时间的相处,商枝的脾性薛慎之了解七八分,若是她对他无意,他把窗户纸给戳破,只怕她今后会避着他。
正是因为太珍视,所以不敢轻易的去挑破。
“你太累,让你多睡一会。”薛慎之轻笑一声,动一动腿,这才发现双腿已经站得发麻。他脸色平静,忍着酸麻往堂屋走,“我煮了粥,你起来吃一点。”
商枝看着他绷直,不太自然的双腿,皱一皱眉,“伤着腿了?”
“煮粥蹲着烧柴,脚蹲麻了。”薛慎之淡淡的说道,拿出两个碗放在灶台上,揭开锅,打算盛粥,看着里面水是水,米是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商枝见他神色不自然,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着锅里水和米‘噗嗤’笑道:“你是脚蹲麻了,才忘记点火了?”她看着灶膛里塞着细柴,没有点火,这粥能煮熟才怪!
谎言被拆穿,薛慎之心里尴尬,抿紧唇,眉心紧蹙,似有些为自己做的蠢事闷闷不快。
她推开薛慎之,蹲在地上,把柴全都拿出来,火钳在灶膛里扒开一个洞。拿着打火石点燃干草,放进灶膛里,添上干细的竹枝,燃起小火苗,再一点一点添加细柴、粗柴。
“乡邻们都吃完回去了?”商枝发现冷锅冷灶,茶花他们吃完饭离开很久了。
薛慎之道:“新房离这边远,茶花让人在那边砌了灶台,在那边做饭做菜方便,乡邻用完饭可以在树下纳凉歇会,省得来回跑。”
“那边建的咋样了?”她好些天都没去看。
“快要上梁。”
“这么快?”
商枝很惊讶,“那我得去一趟镇上,买上梁用的东西。”
“你忙完了?”薛慎之视线落在她眼睑下的青影,有些心疼,“那些东西我来买。”
商枝惦记着她在镇上的美肤膏呢,“不用,我找林辛逸有点事,顺路把东西给买了。”
薛慎之不勉强。
他看着商枝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照在她白皙红润的脸颊上,面若桃花。轻轻捻动着指腹,薛慎之垂着眼睑,低声问道:“今日陈源上门向你提亲。”
“我拒绝了。”商枝头也不抬的回道。
薛慎之并未觉得轻松,“为何不答应?”
商枝搅动锅里的粥,担心米会糊锅底。听他的话,放下锅铲,皱紧眉心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我对他无意罢了!我若是与他心意相通,不必他来提亲,我自会向他表明。”
薛慎之怔怔的望着她,心里反复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
我若与他心意相通,自会向他表明……
他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嗯,你是要做官夫人的。”
商枝嗔怒的瞪他一眼,“好啊!连你也笑话我,罚你今晚不许吃饭!”
“好,我吃一碗稀粥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