颙琰不肯起身,坚持跪地叩首之后,才深吸口气,将眼中水花吞尽,扶着阿玛的手,站起身来。
——他何止是第一个、唯一的一个由阿玛陪着进奉先殿行礼的嗣皇帝,他还是大清历史上第一个有一半汉人血统的皇帝,还是中国历史六百年来大一统情形下受内禅继位的皇帝。
太多个“第一个”、“独一份儿”,让他更觉重任在肩。
这奉先殿,供奉着爱新觉罗家的列祖列宗,他即将走到他们面前,以嗣皇帝的身份行礼。他的心下,如何没有忐忑?
以他的身份能够继承大清江山,这样的事也只可能发生在他阿玛这样一代雄主当政之时。这若是发生在顺治朝,甚至康熙朝,都是不敢想象的。
是他的阿玛,排除开一切的困阻,将这个几乎不可能的资格,给了他。
今日,又由阿玛陪着他一起进奉先殿,一起来拜见列祖列宗。有阿玛在身边陪伴,他才勇往无前,心下再无惴惴。
乾隆爷看着颙琰,缓缓地笑了。
这孩子,虽说都过了而立之年了,可是看上去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小圆子……
儿子不管多大了,可是在父亲的眼里,依旧还是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