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看他们的对手。
脸很陌生。
旁边的裁判的介绍……
名字也很陌生。
“你们是看不起我们吗?!”
大概是神色太过轻慢,冰帝的人在握手时忍不住道。
仁王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对,便干脆地点了头。
“你!”
“别这么快就恼羞成怒啊。”丸井呼地吹了个泡泡。
他收回手背在脑后:“至少也要见识过本天才的厉害,才能认输呀。”
“你这家伙!”
这场比赛的输赢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以至于仁王终于有了一个参照物。
我原来已经很强了。
即使是冰帝这样的豪强,即使身处在关东大赛决赛,即使面对着的是比自己还大了一届的对手,他也能轻易地赢下比赛。
这种感觉,可真棒啊。
“gawonby立海大,6-0!”
裁判的哨音落下了。
仁王从后场往前走,准备去网前做赛后礼仪。
前场的丸井已经一蹦一跳地往前去了,眉飞色舞地对着对面变了脸色失魂落魄的两个“前辈”说你们看吧,我天才的光芒简直照耀全场。
仁王:……这台词,噫。
他们回到准备席,身后观众席的第一排就是正选预备役。
丸井直接走到桑原旁边去了,说杰克啊你快点进正选哦,在赛场上胜利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仁王眨了眨眼,想我要不要也——
他看了一眼柳生,温文尔雅的少年转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仁王啧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剩下的空位。
真田旁边就算空着也不坐,而丸井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柳旁边,那正好在桑原前面。剩下的位子……
一条和濑户要准备上场了,他们的位子就空了出来。仁王看了一眼靠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的毛利,想了想还是坐过去了。
他盯着幸村的后背,想他什么时候才能坐到那个位子去。
他坐下来没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一股视线非常明显。
顺着方向看过去,是对面冰帝的准备席里一个卷毛的少年,眼神亮晶晶的,盯着……盯着……丸井?
等等,自称天才居然真的能吸引粉丝?
仁王微眯起眼,隐隐觉得不爽。
他见场内的双打一陷入僵局,开始自顾自想心事。
网球的实力比起想象中更强一些。平时每周总有那么两天提不起力气,连训练都完成的艰难。要不是他发现在那种情况下坚持做完训练后实力有明显的增长,他就找个寺庙去问问看他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乱做梦了。
但这样一来,他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毕竟自古以来都认为梦是有力量的,而梦境的力量也代表着人自己的力量。
仁王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也没被鬼神之说吓到过,甚至从来不相信灵异事件的存在。
所以他对梦境的异常有自己的理解。
那也是一种力量吧?
写作精神力也可以,写作灵力也可以?
漫画里画出来过的,未必是假的。仁王也是看过几场比赛的,一年多以前有一场全国国小网球联赛,决赛就是真田那家伙和他偶尔会念叨的手冢。在那场比赛上,手冢不是用过什么“千锤百炼的极致”吗?
其实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借力打力,非要取个古古怪怪的名字。
就算有光效,也是物理能分析出来的东西啊。
所以呀,pupa
仁王掏出负重护腕带上,计划着去买几本科普类书籍,再去录像带买一些霍金的讲座。啊,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也要买,买正版,买原版。还有什么呢?
他原先对物理也不太感兴趣,但显然物理比数学更能解释他的梦。
他想要掌握这份力量,而不是被力量掌握。
仁王想起一个多月前,他邀请柳生入部时骤变的心情,这么下定了决心。
掌握力量的第一步该怎么做呢?
先弄清楚这所谓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仁王列书单做计划时表情变得丰富了许多,才吸引了他身边并不那么专心看比赛的毛利的注意。
这小孩在想什么?
毛利隐晦地弯起嘴角,觉得有点意思。
在仁王想事的时候,双打一的比赛也结束了。
比分拖到7-5,但终究还是赢了。
濑户坐下来时大大松了口气,也不见外,就抬手拍了拍仁王的肩膀:“好险,万一输了可就里子面子都没了。”
被拍醒的仁王:……?
一条哼了一声,站着擦汗:“输了你也别坐了,到后面去呆着吧,凉快。”
“怎么说我呢?不是还有你吗?”
一条难得被说得一愣,发现并不能反驳。
他翻了个白眼,走过来。
毛利正好要准备上场,位子就空了出来。
仁王没反应来就发现左边换了人,右边多了人。他被夹在两个刚下场还一身汗的前辈中间。
仁王:puri,弄得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尊老爱幼深受前辈爱护的好青年了。
此为防盗章人形旁边仿佛笼罩了一层蓝光,再划出几条线,像是网络游戏一样显示出各个方位的数值。
速度,力量,体能,精神力,技巧。
速度5,力量4,体能4,精神力4,技术6这是什么意思?打分吗?那满分是多少?10分?
仁王没有功夫想太深。
他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再不发球就算作发球失误了。
于是他捏了捏手里的网球,抛起来,击球。
挥拍的刹那他脑子里闪过一串数字。包括球被自己抛起的高度,和挥拍角度能对球加上多少旋转。
他原本只是打算用一个普通的高速发球来开启比赛,但计算出一系列数值的同时他不自觉就轻微震动了手腕。轻微的震动传递到了球拍上,而网球在接触拍面时绕了拍面中上部一个半圈。
网球脱拍而出。
这是个外旋发球,仁王马上通过判断得到了答案。
可我没有打算打外旋发球啊?!
“不错的发球。”幸村奔跑着接住了这个球。他回击时挑起嘴角:“看起来你已经能够控制无我境界了。”
……什么鬼?
无我境界?!
仁王眨了眨眼,想这是无我境界?
他低头能看到自己身上覆盖的灵力。在他眼里这就是灵力而已,确实也有一点光,可灵力都是有光的,还有其他形态。而他看到的,比如幸村头上的光环,比如真田头上的刀,其他人都看不到。
所以我现在身上的光晕,幸村是能看到的?
仁王回想了一下自己见过的无我境界,和进入无我境界的人表现的体外特征与比赛表现。
原来这就是无我境界。
仁王恍然大悟的时候表情并没有变化。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在接球时调整了姿势。
在灵力的作用下他的力气仿佛大了一些,速度也比平时要快,似乎能一直维持在极限速度上而不需要费心体力分配。但回想起无我境界的后遗症,仁王便一边保持怀疑一边让脑子里的模型左右旋转。
他提前判断出了落点,比以前通过判断气而判断落点更快。他甚至能判断出下一个球的落点,因为概率所在与幸村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里。
最快也最稳妥拿分的方式是……6球!
仁王后撤了一步。他球拍后置,从下往上引拍,自然而然就是一个“空蝉”。
柳的招数在立海大练习赛时出现过很多次,仁王见的多了多少也分析出原理。但左撇子和右撇子在打网球时不是简单的镜像置换就能还原招数的,因此他也只是处于“分析”的阶段。
现在他脑子里的计算速度超乎想象的快,原本的难题一个一个得到解答。角度,速度,挥拍时的技巧。甚至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只是按照脑子里的想象挥拍,就是一个完整的“空蝉”。
还有什么呢?
还有真田的“风林火山”和文太的“走钢丝”。
不过这些招数有的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场面,而有的在面对幸村时没有作用。
那还有什么呢?
第六球。
仁王终于站在了他想象中最理想的位置。
网球斜对着他侧腰的位置飞过来,而他收回手臂放在身侧,球拍自然地横伸。手腕和手肘放松又维持着一定的紧张感,仁王牵引着他的手臂,完成了他想过最多次也尝试过最多次的招数。
零式削球。
被加上了旋转的网球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堪堪擦过球网,越过的一瞬间就下落了,几乎是扒着球网的网面一直落在地上。
没有弹起。
不只是零式削球。
比零式削球,更难以回击。
太贴球网了,就算是想要救球,球拍一旦碰到网面,就是犯规。
幸村站在网前,收回了手。
他舒展了眉眼,用一种全新的眼神去看仁王:“你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只是完全的模仿,也不只是无意识地用出见过的各种高技巧型招数,而是已经能在那些招数的基础上发展出自己的理解和用法,完全的化为己用。
仁王收回手。
他体会了一下方才玄妙的感觉,才抬起头对着幸村做出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表情:他舔了舔唇,露出一点牙齿,神态有些像要觅食的野兽,眼睛也微微眯起了。
“所以部长,这样能让你认真一点吗?”他说。
幸村忍俊不禁:“啊。”
“能让你费尽心思展现实力,我也是挺有成就感的。”他说。
仁王听完愣了愣,不自觉收回刚才的表情,又鼓起腮帮子变成了包子脸。
真的好气啊,我又不是来给你打表演赛的!
“这种状态,你又能维持多久呢?”幸村问,“你自己知道吗?”
仁王调整了自己握拍的姿势。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流动的灵力,能得出并不太乐观的结论。他今天已经去过本丸了,虽然还是没有自己锻刀,也没有被要求给出阵受伤的刀剑手入,只是在本丸里翻了一下财政报告,但维持本丸运行的灵力已经被抽掉了。剩下的灵力,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多久呢?
十三分钟二十六秒。
仁王得出了结论。
这不够一场比赛。但……
“不会让你能一直这么游刃有余下去的。”仁王重新摆出了姿势,“我确实不能坚持太久,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聊天了。”
幸村失笑。
十三分二十六秒。
仁王在十三分二十六秒里,真正的用出了他的全力。
灵力的状态下,他的计算能力不只是翻倍,几乎可以说是人形自走计算机。而同时,他的身体状况也得到了最大的增幅。原本就是强项的技术被增幅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不管是零式削球还是空蝉,都能自如地应用。而精神力,精神力才是让幸村感到棘手的部分。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站在球场对面的并不是仁王,而是其他人,手冢,或者柳。
仁王用出“破灭的圆舞曲”时,他甚至觉得跳起来的人是金发碧眼的迹部!
这是眼睛对感知的欺骗吗?
幸村想起他最近在开发的招数。
基于自己精湛的技术和精神力,通过击球来进行误导,最后把对手拖入一个精神上的虚幻的世界。
他给这个招数起名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