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都是这样按部就班过来的。
工作的空隙,我向后挺了挺身子,揉揉发酸的太阳穴,打算休息片刻。
打开左侧的抽屉,准备涂几滴花露水为自己提神。
无意中,却看见一个淡黄色的烟盒,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那是裴瑾年抽过的铂晶香烟,里面还剩了六支。
我拿起烟盒,放在手里,前后左右的抚摸。
是的,我又想他了。
不知他现在在哪里?病情有没有好转?
他这一走,有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就连我对他的想念都毫无方向。
但是我却有种感觉,他一直没有离去。
而是在某个不被人发现的角落里,暗暗的看着我,我的一切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虽然那天在机场,我亲眼看见他的飞机起飞,知道他已经降落在大洋彼岸,与我远隔万里。
但是无论我走到哪里,经常还会不自觉的左顾右盼,总是感觉只要我一回头,就可以在人群里看见他。
而每次,人群里都会有似曾相识的背影,当我走近时才发现,那人与他一点都不像。
这可能就是因为心里太想念一个人了,错把所有人都当成了他。
透过想念他的心,眼里自然是他的人。
为了抵制对裴瑾年的想念,我开始了疯狂的工作。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锐丰上下又恢复到了之前的井井有条。
员工们私下也不再传播那些负面谣言,而我和裴瑾年关系不睦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因为,如果我们之间有问题,我也不可能安然的在这里做锐丰集团的副总裁。
而裴瑾年的消失,大家自然还有各种各样的猜想。
有一些敏感的员工,大概是看出他身体有些不适,但大多数员工都会认为他在运作集团的大事,才把集团的日常管理工作交给了我。
这样一来,员工们对公司的未来更加有信心。工作态度反而更加积极了。
“可是……”
他突然转移了话题,“你看那盆绿梅,盛夏时,她干枯着枝条,反而在严冬时,却迎风开放,这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品格,在最艰难的时刻,脱颖而出。”
裴智远本来是在巴黎的,他特意飞云海一趟,就是劝我重新上班的。
显然,所有的事情,裴瑾年是跟他做过沟通的。
不然,认命我为集团副总裁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一点没有反应。
我没有问过裴智远有关裴瑾年的消息。
他想说的,我不必问;
不想说的,问了也是尴尬。
而且,裴智远看上去面容憔悴,几周不见,好像老了好几岁。
我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事操劳,或许也是因为裴瑾年现在的状态而增添不少担忧吧。
送走裴智远之后,我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收到了几百封未读邮件,随手点开了几封,都是需要副总裁来批示的。
我就搞不明白了,干嘛非让我管理锐丰?随便拉出一个高管来,能力都在我之上。
裴瑾年这么想也就罢了,就连裴智远也亲自上门,请我上班。
并且,他还知道我和他的儿子快要离婚的事情,我这么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尴尬身份,该以什么角度去管理锐丰呢?
可是,他却觉得这件事似乎顺理成章,并开导我,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多大的坎坷,都要勇敢地面对生活,面对未来。
如果换作第二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我都会觉得正常。
可是,他作为裴瑾年的父亲,说出这番话来,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但无论怎么说,裴智远对我的劝导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生活都要继续。
一直萎靡不振,借酒浇愁,也的确不是一个办法。
如果我一直颓废下去,父母也会为我担心。
就算抛出裴瑾年的因素,裴智远对我的信任也足以让我感动。
那是他三十年以来,辛辛苦苦一手创办起来的锐丰,居然可以放心的交给我。
只是这份信任,就足以让我受宠若惊。
所以,面对他的邀请,我责无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