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车呢?”江云琛忽然问了她的车,宋予莫名心虚紧张了一下……
要是被别人撞的,她或许能淡定回答,但是偏生,是被薄淮安撞的……江云琛这个醋缸子要是知道了,估计得酸好几天。
“到了。”宋予见前面就到了别墅区,立刻开口,顺手接开了安全带。
江云琛的事情大抵是真的很急,他放下她之后便没有再追问,驱车离开。
宋予见江云琛的车子驶入了无边夜色里,心底空落落的……
她还是没有问到答案,无论是关于陈彦生说的那些话,还是陈嘉桦那晚的电话,还是车老爷子说的话……但是有一点还是让她宽心,江云琛是愿意主动跟她提过往的,他也在主动承认着过往的污秽,这一点,宋予觉得能做到的男人,不多。
没有一点儿胸襟胸怀,怎么可能如此袒露地说自己的过往不干净?还是在自己的新婚妻子面前?
繁杂的信息糅杂在了一起,堵塞着宋予本就有些头昏脑涨的脑袋,她就着月光走进了别墅区。宋家别墅在别墅区的深处,她踩着高跟鞋走的很费劲。
好不容易走到了别墅门口,宋予的脚后跟已经被高跟鞋的后跟磨破了。皮肉都粘连在了一起,疼的她呲了牙。女人穿高跟鞋就像渡劫一样,人前气场两米八,人后疼地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弓了身。
她在玄关处拖鞋,和以往的每一天一样,她打开了鞋柜,想要找自己的棉拖,但一打开,她愣住了。
宋予的目光在鞋柜上面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看晃眼了,直到视线清晰之后,她才断定,她原本放在鞋柜里面几双日常穿的高跟鞋和棉拖,都被扔了……
住在宋宅的,无非只有宋知洺。
宋予仍保持着一点冷静,宋知洺一直以来最擅长做的就是给她添堵,堵习惯了,现在倒也能够维持几分冷静了。她咬咬牙,赤着脚上了楼,径直走向了宋知洺的房间。
江云琛的口气不算阴鸷,然落入宋予的耳中无端端的让她生畏。
相处久了,宋予都快忘记了自己一开始遇到江云琛时,对他是害怕的……一开始那点恐惧感,在相处当中慢慢消除掉了。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如嘴唇一般干涩:“陈彦生说的那些话,有真的吗?”
她指的,不仅仅是陈嘉桦的事情。还有人因江云琛而死的事情。
“宋予。”江云琛的声音沉沉,在漆黑一片的车厢里尤其空寂沉郁,他的音质本就华贵,在寂静的衬托下愈发有质感。
他低声唤她,让她心头上莫名一怵,堪堪紧张。
“我的过去没那么干净。”
江云琛一句话,将她的心拉入了深渊……
宋予正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过去没那么干净,她的亦然,直到现在她身上都背着杀人嫌疑犯的名号,即使一审胜诉了也没用,宋知洺是不会罢休的。但是她也明白,江云琛口中所说的不干净,同她的不同。
他的过去或许是与肮脏为伍,在泥沼中涉水而过的,就凭江云琛并不完全否认陈彦生说的那些话,就足以证明……那是一片灰暗的沼泽,如果宋予是在多年前认识的他,是否还会有这样的勇气跟他扯上干系?江云琛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宋予被话塞了喉咙,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喉咙里莫名的有灼烧感,她担心是感冒的前奏,最近南城天气冷热交替地太快,流感又在到处肆虐,她很怕在这个时候感冒。倒不是怕打针吃药,而是担心因此传染给同床共枕的江云琛。
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一场小感冒就可以打倒他。
她张了张嘴:“比如?”
她还是问出口了,哪怕那些同陈嘉桦有关的龌龊事情可能会让她反胃她也想问。早晚都是要知道的,憋着还会闷坏了自己。哪怕他以前十恶不赦,哪怕他是个坏人,她也相信现在的他,她也愿意同他承担他曾经承担过的,至今仍需要承担的痛苦。……
尘世之中,能有几个彻头彻尾的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