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澡堂分上下两层,下层是针对那些普通居民,不分三六九等,都可以泡澡;上层是针对有点经济实力和地位的老板,澡池的水三个小时更换一次,而且包间里的服务也有许多花样。
梁磊刚上二楼准备换衣服,隔壁传来嘈杂声,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只见按摩妹穿着个吊带,嘴里叼着一根烟,面无表情地吞云吐雾。里面的高老板正在大发雷霆,“这是什么鸟地方,服务太差,以后再也不来了。”
高老板是澡堂的熟客,每年在这里消费怕是有两三万,已经属于大客户,梁磊眉头皱起,“这是怎么回事啊?”
旁边年龄稍大女子走了过来,凑到梁磊耳边,低声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这高老板今天喝了点酒,小妹在服务的时候,弄了很多花样,小高老板还是像皮皮虾一样不得劲,小妹觉得太累,表现得有些不屑,嘀咕了一句“没卵用的老东西”,结果这高老板耳尖,听得一清二楚,也就闹开了。
梁磊铁青着脸,沉声道:“赶紧给高老板道歉!”
“对不起,老板。”小妹叼着烟,象征性地弯腰鞠躬,有气无力地说道。
“啪”一声脆响,抽得那小妹原地转了个圈。
梁磊怒道:“什么鸟态度啊!给好好道歉!”
那小妹意识到梁磊发飙,连忙忍气吞声,跟高老板鞠躬,真诚地道歉,“老板,是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高老板,今天的消费全免,等会跟你在安排一个懂事的妹子。”梁磊满脸堆笑地说道。
高老板倒有些不好意思,“实在太麻烦梁老板了。”
梁磊给高老板带上包间的门,面色变得冰冷,与年龄稍大的女子道:“让她现在就给我滚蛋。”
“工资呢?”那女子低声问道。
“差点得罪了我的一个大客户,还他妈有脸跟我要工资?”梁磊怒哼一声,朝自己的包间走去。
那小妹哭成泪人一样,她们接这种活儿,还不是为了赚点辛苦钱,梁磊说扣就扣,让她几乎要崩溃了。
梁磊可不心疼这些女人,在自己眼睛里,不过是造钱的机器而已。
苏韬和田诤赶到澡堂门口,见一个小妹蹲在地上呜呜直哭,田诤好奇,就过去问了一句。
小妹六神无主,没有隐瞒,倒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人不分贵贱,沦落风尘,自然有原因,谁不想挺直腰杆做人?
苏韬不歧视她的职业,倒吸了口凉气,道:“这种钱也坑,梁磊完全就是个人渣啊。我帮你讨薪去。”
梁磊回到包间,哼着《郎的诱惑》,正准备换衣服。
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走过去开了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一只脚狠狠地踹中他的心窝。
“忘了告诉你,我也挺有势力。”苏韬笑着打趣道。
田诤上下打量着苏韬,摇头苦笑道:“一点也看不出来。”
苏韬很严肃地说道:“我想帮你。不仅是因为我觉得你这小子有真性情,符合我的胃口,还因为你是淼姐的弟弟。”
“你和我姐是什么关系?”田诤顺口问道。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苏韬笑道,“我喜欢你姐身上的那股善良。让我感到庆幸的是,无论你还是许诗音,又或者是你的父母,身上都有一股善良的品质。”
田诤摇头苦笑道:“其实我内心没法接受你。”
苏韬点头道:“能够理解,你觉得我给不了她足够的幸福,比如一个完整的家庭。”
田诤盯着苏韬,轻声道:“既然你什么都看得明白,为什么不离她远一点呢?”
苏韬反问道:“如果让你离开袁歆,你能够轻易下定决心吗?”
田诤被问得哑口无言。
“其实你应该知道,守候有时是因为自私。害怕付出的感情得不到回报,所以苦苦坚守。你对袁歆的执着,并没有那么纯粹。说得好听一点,是为了守护,说得难听一点,是害怕一转身,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部徒劳无功。”苏韬在田诤的肩膀上轻轻地按了一下,“我们都是同一类人,所以我愿意帮你。”
田诤苦笑道:“爱情是自私的。虽然袁歆并不爱我,但我还是想要拥有她。”
“这一点有差别,我和你姐的感情是互相的。”苏韬笑着说道,“当然,我也很自私,我怕一放手,她转身去寻找另外一个男人。”
田诤凝视着苏韬,道:“你看上去比我还小几岁,说出来的话,却很有哲理。”
苏韬笑道:“因为我经历比你多。”
田诤沉声道:“明天早上我会喊袁歆,一起去找他。”
苏韬点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不过你要把他的资料给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田诤压低声音道:“他叫郑嘉,在琼金开了一家酒吧,很有人脉,通吃黑白两道。本人也是个歌手,喜欢唱hiphop,有一群年龄不大小粉丝。袁歆三年前认识他之后,就一直很疯狂,郑嘉去开巡回演唱会,她都会跟着去……”
苏韬点了点头,道:“有这些资料,就已经足够了。”
田诤和苏韬聊完这些,就离开了房间。
田诤怕父母担心,沉声道:“相信你们的儿子,绝对不会做出让你们蒙羞的事情,再等几天,一定会给你们圆满的答复。”
田东民叹了口气,道:“行吧,你也是大人了,很多事情就自己独自处理吧。”
吕诗淼朝苏韬投向疑惑的眼神,苏韬朝吕诗淼轻轻点头,暗示她不要太过担心。
经历了刚才那场闹剧,冲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吕诗淼决定和许诗音住在家中,苏韬则由田诤领着,前往镇上的小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