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炮火声停了。因为最后一颗炮弹也打空了。接着枪声也开始变的稀疏,不再密集。子弹也快要告竭了。
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死亡将近,义愤填膺者有,淡定者有,痛哭者有,屎尿横流者有,但却没有人后退。用守城官的一句话来说:老子可以怕死,但怕死有用吗?还不如趁着没死咬下丧尸一块肉来,也算能多捞一点利息回来,还能临死前吃回肉。
枪声也停了。绝望已经变成了疯狂。好些人都红着眼舔着自己干出口子的嘴皮,似乎真的想要在临死前吃一顿肉,哪怕是丧尸的肉。
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出现。居然压过了战场上如海浪般的丧尸嘶吼声,也诡异的越过的漫漫杀戮场传进了每一个人、每一只丧尸的耳朵里。
不知为何,所有活人,不管是不是刚才已经变得疯狂或者癫狂,听到这铃铛声之后,立马一个寒颤,一股寒意似乎从身体最深层的地方迸发出来,瞬间席卷全身。让人一下就浑身开始不自觉的感到害怕。
这不同于刚才那种对死亡的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明白的害怕,嗯,不对!应该是畏惧,发自内心莫名的不可抵挡的畏惧。甚至盖过了面对死亡!
城墙上满身烟熏血污的战士脸色苍白的听着铃声,然后看到城下眼看就要踩着同伴尸体爬上来的丧尸们齐齐呜呜的低声悲鸣,接着渐渐往两边退去。这场面实在太震撼了。
茫茫尸潮,跟海一样无边无际,而此时却似乎被一刀切开,一条十米宽,笔直的通道就这么从尸海里延伸了过来。
守城官反应最快,连忙打起精神,拿起望远镜顺着尸海裂开的那条通道望去,然后就见两个妇人和三个孩子,蹬着一辆三轮车,正从远处慢悠悠的过来。那三轮车上悬挂着一块告牌,上面写着“阴阳街”三字,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铃铛,系在告牌左边,正左右晃荡
“天安城”。华北地区最大的一处聚居地,在灾难来临后的第一个月便建立,依托本有的军事建筑,加上临近的一只退守过来的军队,而后慢慢成为幸运离开城市的人们向往的安全之所。
这里算是少有的还能勉强维持社会秩序的聚居地。以往的法律在这里还能见得到痕迹。虽说粮食问题依旧是个困扰,但管理者颇有能力,一边组织武装力量在相邻的废弃城镇中收刮,一边组织开垦农田补齐不足。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改善。躲避于此的人们心中不免重新燃起希望。各个拼命干活想要在这片腐烂的世界里重新站起来。
但腐烂就是腐烂,是会不断蔓延的。
单是这样偏安一偶不可能根除病症,只能在暂时的美梦中等待被腐烂侵蚀。
之前薛无算就发现,丧尸不管从身体上看还是从魂魄上看都不是死物。它们只是神智被封,只剩下本能而已。可事无绝对,人活着的时候都时不时的能看到各种奇葩,这些丧尸也一样。
有些肉身产生了二次变异,成了深度感染者,肉身变得千奇百怪,舔食者的模样已经算是这类二次变异者里面看起来比较有爱的了。
还有些魂魄天生强大者,即便被封,也强行开解了一部分,引得魂魄似梦似醒,产生了类似于“异能”的变异,成了“号召者”。
比起单体杀戮凶猛的肉身二次异变者,这种魂魄上产生的“异能”丧尸被称为“号召者”,也更是难以对付。它们不但善于把自己隐藏在普通的丧尸当中,而且还有最基础的“同类”和“领地”的本能观念。
这就导致这些号召者不可避免的将“人类”这种介乎于食物和威胁之间的生物当成了异类。异类就意味着需要清除。
于是乎这些拥有号召同类能力的异能丧尸便勤勤恳恳的四处流浪,一发现哪里有异类聚居,就立马开始拉帮结伙,网罗一大批没头没脑同类,甚至同为二次异变的丧尸兄弟们,浩浩荡荡,无畏无惧的朝着异类铺天盖地的压过去。
这,就是尸潮。
尸潮有大有小。一般是看聚居地周围有没有大城市。如果没有,尸潮的规模一般不会超过百万。这就算是小规模的尸潮。而数量在一百万以上五百万以下是中等规模。超过五百万就是大尸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