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见她缓缓抬起了头,“不,改了也没用了,我犯下的错,造成的后果多么严重,我十分清楚,便是我改了,一切也变不回原样了……”
瞧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凉音轻叹了叹,心里一片酸楚。“你知道吗?方才刚与阿然和好,我便又做出了让他难受的举动,我的心里也很自责,也很内疚,可同样是无能为力,我甚至在想,就算让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当我听到一
个救了我的人已经要死的时候,我还是会下意识心下一慌,就像本能一般。”说着,她垂了垂眸,“然而听到消息的那个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准备,例如当初放错的你,放错之前,你并不知道后果会是如何的,不是吗?现儿有心改过,看
开的便好,一直藏在心里,难免憋坏了自己。”
听着她的一字一句,小画却是心痛非常,便又再次摇了摇脑袋。
“不一样,我们之间的事,并不一样,小姐,您不知道我犯下的是何等大错,您若知道了,怕是也会原谅不了我的。”
说到这里,她又忽地抱住了凉音的大腿,“小姐,我现在好生害怕,好怕你会离开我,会讨厌我,会不理我,一想到你再也不理我了,我的心里又更加难受了,呜呜呜……”
凉音默了默,心里不由有了一丝丝的不安,她如此难受,是因为发生的事确实很大的吗?
想着,她终是扶着小画缓缓站起了身,“天大的事,咱们不都挺过来了吗?难不成你还能伤天害理了?”
小画吸了吸鼻子,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见如此,凉音不由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吧,没事。”
她咬了咬牙,“我,我……”
欲言又止,她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
愣是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再次张开了口,声声带着一丝丝的颤抖。“那时陛下去了南云找您,东离由我夫君,也就是当时还未与我成亲的木九公子接手,那个时候,木九公子十分厌我,按着现在的话说,便是他不想因为儿女私情而忘了正
事。”
说着,她哽哽咽咽,“他一心朝政,每天都在努力地假装陛下,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切都做的十分的好,这是对于陛下与您的好,对东离的好,却不是对我。”
“那时我是真真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哪怕是让我在他身边呆久一点,我都会十分欢喜,您大概不知,我喜欢他,喜欢的真是卑微极了……”
凉音的脸色略显凝重,倒也没打断她,只是扶着她,缓缓坐到了床边。她一脸苦涩,接着又道:“正因我想引起他的注意,想与他能有更多的接触,我才犯下了那般大的错误……”
难,真真是难。
为什么要让她这么为难?
这简直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如果那时欧阳子昱没来救自己就好了,让她自己受伤的话,她的心里反倒会好受很多。
可偏偏是他受了伤,这让她如何能不在意?
还有洛潇然,现在的他,是真真在意关于欧阳子昱的事儿,似乎将他当成了最大的威胁。
他说他信自己,可心里的最深处,又特怕自己会和他跑了,细细想来,他又何偿不是不信自己呢?
这样一想,她忽地又更加烦了。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如今,她到底是该管,还是不该管的由着欧阳子昱就这么死去?
不对,就算此时她想救他也救不了。
现如今,她就连个孩子都救不了,如何又能救的了欧阳子昱?
但是现在看来,也能确定一件事了,这血疫根本就不是毒!
难怪她一直都一头雾水,毫无头绪的,她擅长的是毒,并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怪病。
关于血疫,她依旧是一头雾水。
看来,不能再往毒的方面想了,她往其它方向想一想,最好能够找到什么头绪……
正沉思着,却是一个人影忽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小姐……”
一听到这个声声,凉音瞬间便知道她是谁了,于是也未回头,只是缓缓道了一句,“怎么了?”
门口的小画低了低首,小手也不自然的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瞧着可谓好不内疚,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