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抓他容易,但想找到源头就为难了。
以墨上筠跟超市那人的短暂接触,可以确信,一旦他出手的货物落到军方的手里,他肯定会人间蒸发,不会再在这里活动。
做这一行的,似乎都挺严谨的,想消失就消失,身份也是千变万化的,不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嗯。”阎天邢淡淡应声,“这不归我们管。”
墨上筠倏地笑了一声,倏地问:“那我们前三天的经历算什么?”
“科普。”阎天邢义正言辞地道,“感受一下友军同志的辛苦。”
墨上筠:“……”扯淡算你行。
不过看阎天邢的意思,这件事是不打算动手了。
准确来说,现在他不会动手。
也是,贸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这水太深,刚刚涉及的墨上筠,明显不是很懂。
阎天邢将车倒出去,然后问:“你怎么做到跟他谈笑风生的?”
墨上筠愣怔了下,后来想到阎天邢口中的“他”,应该是超市里的那人。
她轻笑,“一般都行。”
跟人套个近乎罢了,她目的明确,只要掌控好分寸,清楚自己的定位,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阎天邢偏头敲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他没来由地想起站在屋檐下的墨上筠,雨从她身侧飘落下来,她在细雨旁抽着烟,细细的雨花在周身萦绕,不同于吊儿郎当嚣张跋扈的平时形象,那时候的她似乎真跟那人是一类人,让人分辨不出真与假。
环境的渲染,昏暗的灯光,白色的烟雾,斜飞的细雨,杂乱的货物架,陈旧的街道,一切的一切,都让阎天邢印象深刻。
最令他记忆鲜明的,就是当时的墨上筠。
本想询问墨上筠抽烟的事,但话一到嘴边,却想到当日在狂风骤雨中坚定跟他划清关系的墨上筠,他顿了顿,又将话给咽了下去。
他什么都没有问。
这件事在墨上筠经过交代后,好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翻篇了。
只有阎天邢手中的拿包藏有货物的香烟。
倒是墨上筠,静静地看着窗外,沉默半响后,忽然道:“明人不说暗话,阎教官,我在路上遇上你,是不是你在等我?”
腕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九点。
阎天邢走在雨里,步伐依旧沉稳,但速度却明显比以往要快一些。
比预料中的要晚一点。
墨上筠是个准时的人,当然从某个意义上来讲,阎天邢也是个准时的人,所以两人的任何约定都不曾被爽约过。
难得会迟到,阎天邢先前一出门,就打算同墨上筠发个信息,可遗憾的是,墨上筠并没有手机,也收不到他的信息,于是阎天邢只得作罢。
雨水打在身上,阎天邢跟没有察觉到似的,黑色的外套在雨中更显深沉,似乎要融入这无尽的黑夜。
这样的节奏一直保持到阎天邢瞥见某道身影的时候。
阎天邢的步伐倏地顿住。
就在前面不远处,一家小超市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模样三十出头,帽檐遮住半张脸,手里拿着一根烟,不知听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嘴里突出一圈白色烟雾。
站在他对面的人,一身牛仔装,穿着干脆利落,衣服布料质地很硬,肩膀往下落出一道道整齐流畅的线条,像是剪出来的,称出坚韧笔直的身形,同时也勾勒出她纤细玲珑的身材,两条笔直的长腿引人注目,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眼就轻易惹人视线。
是墨上筠。
她发丝和衣服微湿,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沾染着潮湿的味道,在一种颇为厚重的氛围里,她手里拿着一根刚点燃的烟,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口,动作出奇的熟练,且在无形之中在她身上增添了不少吸引力。尤其是在某种浑然天成的氛围里,烟雾和雨幕的混杂交错,让这画面颇有厚重之感,在视网膜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
这种发现让阎天邢的心一塌。
他微微拧眉,然后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沿着附近的斑马线往对面走。
途中,他的视线无疑都留在超市门口,那两人在雨夜灯光之下,古怪地刺眼。
不知跟男人说了什么,墨上筠扬唇轻笑,眉头轻扬间,手指点了点香烟,有灰烬悠悠飘落,跟雨水混杂在一起。
阎天邢眸色一暗。
就在这时,墨上筠的视线忽然一转,落在阎天邢的身上。
正好阎天邢抬眼,两人的视线有过一瞬的对撞,然后不知怎的,又默契地转移开来,装作互不认识的模样。
阎天邢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墨上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以一种相对而言陌生的姿态跟人聊天,为什么会一边抽着烟一边跟人谈笑风生,为什么……种种,很多异样。
然而,就是因为这种异样让阎天邢心里升起违和感,阎天邢并未计较她的所作所为,而是选择在一定程度上配合她。
果不其然,墨上筠也仅仅瞥了他一眼,表现出不曾认识他的模样,很快就收回视线继续聊天。
半分钟后,阎天邢脱离他们的视野范围,且出现在他们看不到他、但他却可以打量他们的餐厅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