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于秋毕恭毕敬地喊道。
阎天邢低声吩咐了澎于秋几句。
澎于秋点了点头,下意识朝宋修良的方向看了眼,眉目间多了些许疑惑。
不过,阎爷吩咐的任务,不容置疑,澎于秋很快便领命离开了。
一切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宋修良和墨上筠除了短暂的对视后,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实际上的交谈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般,谁也没有主动去找谁。
中午。
吃过饭后,墨上筠在宿舍里经过短暂的休息,就被带到宿舍楼下集合。
跟她一起的,全是要进行狙击手训练的学员,其中包括段子慕和苏北。
除了她之外,还有五个人。
而,临时加入狙击手训练的她,显然很是显眼。
段子慕和苏北皆是不可思议地看了墨上筠一眼。
尤其是苏北。
——特么的,都住在同一个宿舍,睡着隔了一两米的床,你竟然把这事儿都给瞒得死死的?!
墨上筠则是面不改色地承受着属于他们的打量。
倒也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这不算什么大事,没有非常强烈的倾诉欲望,加之昨晚是由阎天邢单独训练的,鉴于对阎天邢的崇拜与日俱增,墨上筠已经将中午要训练的事给抛诸脑后。
光想着晚上训练的事了。
烈阳之下,他们站了两分钟。
叫他们下来的教员,也满脸严肃地陪着他们一起站了两分钟。
然后,苏北忽然喊道:“报告教官,今天怎么还不开始?”
平时稍微整理一下队伍,就直接将他们给带离了。
现在……在太阳底下站军姿,怎么也不符合他们的训练内容啊。
又不是罚站。
那名教员给了苏北一个“就你话多”的眼神,然后他琢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但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他们就听到车辆行驶而来的声音。
几双眼睛立即朝车来的方向看去。
见到车的那一刻,墨上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这……好像是熊智昕经常开的车?
念头闪过,墨上筠便借助自己非常强悍的动态视力,透过车前的玻璃,注意到正在满脸兴奋地开车的熊智昕,当即嘴角微抽。
不过,除了熊智昕之外,她还见到副驾驶位置上另一个人。
女的,穿着迷彩军装,怀里抱着枪。
熊智昕依旧以彪悍的速度冲过来,然后一个闪电漂移给停了下来。
她没有下车。
打开车门下来的,是那个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女教官。
熊智昕则是在她下车后,朝她说了句什么时候来接她的话,之后就再一次风风火火地开着车离开了。
女教官见熊智昕把车开走后,很随意地看了一眼这些站好的学员,就将一把狙击枪背在身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穿着军装的女人,一般都是身材高挑、气质极佳、英姿飒爽的,文静或者活泼的形象,基本都会被军装给淡化许多,这位给人的感觉也一样。
一身干脆利落的气质,很容易就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她并非一身清爽。
她看起来跟他们一样,似乎经历过什么训练或战斗,军装有些褶皱,还沾了些许泥土,并非其余教官那样干净整洁的模样。
“大家好,我叫沐梓琳,暂时担任你们的教官。”刚一走过来,沐梓琳就直截了当地自我介绍道,但走近后见他们都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随口解释道,“刚从外面回来,有点不太好看,你们将就一下。”
“教官好!”
学员们如此喊道。
尤其是某几个男学员,声音非常嘹亮,恨不能将“欢迎”“热情”两个词在左右脸颊各贴一个。
——终于见到又一个女教官了!
对于男学员来说,这可是福利。
先前那个熊智昕虽说可爱,但基本不在训练场上出现,每次来宿舍楼也是直奔三楼,基本都见不到她的身影。
如今在那些凶神恶煞的男教官里,他们终于见到一个像模像样的女教官……这都可以说得上是精神粮食了!
除了墨上筠、苏北、段子慕外,其余三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感觉浑身的疲惫都缓解不少。
经历过泥潭训练的梁之琼,躺在地上抬眼看向天空,只觉得大脑放空,什么杂质都被清空的一干二净的。
在第三轮结束之前,她暂时还拥有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恭喜啊。”
不知何时,歇息够了的墨上筠,来到她的身边,盘腿坐了下来。
梁之琼两眼痴痴地看着天空,嘴里嘀咕道:“天真蓝。”
墨上筠偏头看了眼已成泥人的梁之琼,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是挺蓝的。
来到这里后,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这段时间天气正好,温度适宜,但再过一段时间,日子就有些难熬了。
这里的夏天似乎会来的早一些。
“墨上筠。”
梁之琼忽然低声喊着墨上筠,然后艰难地偏了下头,神情认真地盯着墨上筠。
墨上筠低头看向她。
只见梁之琼眼神坚定,眼睛里折射着晨光,那是一种属于清晨充满希冀且坚定不移的光芒,她字字顿顿地强调道:“我第一次觉得,我真的可以留下来。”
如果以前梁之琼的坚持,连自己都看不到希望。
茫然、看不清路,全靠满腔孤勇支撑着。
但是,就在今天……她看到了希望。
她凭借自己的能力留住了本该被扣掉的积分。
她看到自己正在不断增长的实力。
她甚至在某一个瞬间,或许看到了澎于秋眼底的肯定。
不再是对她的质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肯定。
“嗯。”
墨上筠淡淡应了一声。
轻飘飘的一个字,落到梁之琼耳里,却一点儿都不敷衍,反而有些真诚。
梁之琼便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她见到墨上筠倏然笑了,眉目时常带的那抹清冷不知不觉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染着阳光的温暖,好像三月春风,那种舒缓放松的温暖,能在一瞬将人的心给融化了似的。
梁之琼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女人对她的吸引力也会有如此之大,原来墨上筠会给她如此惊艳的时刻。
那一刻的墨上筠,像是卸下所有的锋芒、棱角,整个人都融入这清晨暖洋洋的阳光里,清浅的笑容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适。
就在梁之琼愣神之际,她手里被塞了一样物品。
墨上筠的动作很快,就是短暂的几秒,若不是梁之琼能清楚感知到手心里的物品,她甚至觉得刚刚墨上筠的动作只是错觉。
很快,墨上筠从地上站起身来。
刚刚那一身的暖意瞬间荡然无存,她依旧是那酷酷的模样,眉目清冷,笑容酷拽,眉头轻挑的时候,总带着一抹吊儿郎当的懒散之意。
又恢复成以往那个让人习以为常的模样。
只手放到裤兜里,墨上筠笑着扫了她一眼,然后就漫不经心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梁之琼撇了撇嘴,可忽然想到手心里的物品,她小心地从地上坐起身,将拳头收回来,微微张开五指,低头好奇地扫了一眼,赫然发现——那是两颗止痛药。
墨上筠一直记得她的生理期。
梁之琼觉得鼻尖一酸,但酸着酸着,又止不住地笑了出来。
真是醉了,过来送样东西,竟然也要表现得这么酷……
不酷会死星人·墨。
燕归经常把“酷”“帅”来形容墨上筠,还真是不枉他对墨上筠的了解了。
第二天的适应期,依旧没有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训练,晨练一直到七点半才结束。
一群人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掉早餐,又在十分钟之内解决掉内务,之后十分钟的时间拿来休整,很快的,他们就踩着“八点”的时间,准时抵达训练场,开始他们白天的训练。
疲惫、困倦、疼痛……永无止境。
有些学员已经麻木,有些学员咬牙坚持,有些学员濒临崩溃。
这一天上午的训练刚开始,就有两个学员相继选择了放弃。
经历了那么多次离别,到现在他们彻底的麻木,深知坚持下去所要承受的压力与痛苦,大部分学员都选择不去劝说他们,默然地注视着他们的离开。
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离开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这本来就是极其少数的人才可以坚持到底的训练。
那些暂时不想放弃的学员,只能选择继续坚持。
而,教官和医生们,也都尽职尽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