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筠道:“不了,打扫卫生吧。”
熊智昕已经暗示得如此明显了,再不赶紧打扫卫生,就等同于浪费她的一片好心。
更何况,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们都没怎么搞内务,一门心思都在训练上面,偶尔才会清扫一下地,可宿舍里其它的角落满是灰尘。
只是因为她们无法自由出入小卖部,所以宿舍里基本见不到什么垃圾而已。
以前每周都要换宿舍,宿舍成员也经常调换,也没什么人会将心思放到内务上,只有勤快自觉地才会稍微整理一下。
现在可不一样了,宿舍是一个月才调换一次,就算是二十人的宿舍,也能每个人轮到一次打扫卫生,而且要长期住下去的话,宿舍卫生环境也是很重要的。
“我要去训练,回来再打扫。”
艾又槐不想跟她们几个待在一起,硬邦邦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很快,秦雪也道:“我也是。”
于是,六人宿舍内,一下就只剩下四人。
“什么人呐,大扫除难道不是一起的吗?”梁之琼没好气地吐槽。
墨上筠淡淡道:“那就顺便帮她们打扫一下。”
“凭什么啊?”梁之琼不高兴地撇嘴。
“就凭——”微微一顿,墨上筠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如果宿舍内务不合格,我们可能会集体受罚。”
“……哈?!”
梁之琼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还有这种操作哦?
拧了拧眉,丁镜狐疑地看着墨上筠,“真的假的?”
这时,唐诗道:“如果公共区域没搞好的话,一般来说,都是集体受罚的。”
“……”
丁镜紧紧皱眉,觉得很不爽。
不过,在墨上筠的使唤下,她去不得不“劳动”。
身为领导,墨上筠平时都是检查卫生的那位,她平时很少在宿舍,宿舍内务也基本都是林琦搞的。
但,不常搞卫生,却不代表墨上筠不会。
尤其是去年三月在考核期间,内务的要求全部都是她整理出来的。
反正现在按照那个要求来,绝对没有错。
但是,多数死角都因一个月没清理过,一碰就是灰,整理任务难度持续上升。
墨上筠就将这些颇为“艰巨”的任务,全部交给了丁镜,而丁镜第一次怀疑人生——她为什么特地跟一个可以使唤她的人同一个宿舍?是不是哪根筋给搭错了?!
四个人在宿舍里一顿忙活,一直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才算是完工。
至于宿舍内的卫生,俨然达到“焕然一新”的地步,看着就给人一种视觉性的享受。
“我擦,这才是我认识的部队啊!”梁之琼欣喜若狂地感叹道,“我们以前住的简直是猪窝!”
墨上筠:“……”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种把自己比作成“猪”的人存在?!
唐诗也在旁哭笑不得,于是很快转移话题,“去吃饭吗?”
“算我一个。”
洗了把脸从阳台回来的丁镜说道。
唐诗和梁之琼都惊讶地看了丁镜一眼。
在她们的印象里,丁镜的标签可以贴上一个字——『独』。
虽然丁镜偶尔会跟梁之琼、任予、卢景烨吃饭,可跟梁之琼吃饭是因为多数时候梁之琼就起不来,只能被丁镜给拖去食堂,于是就顺便一起吃了。任予则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卢景烨是因为梁之琼才舔着脸凑上来的。
很少、几乎没有看到过,丁镜主动说跟人一起吃饭。
而且多数时候,丁镜也是一个人自己行动,训练时除了被墨上筠硬塞给她的梁之琼,就很难再找到其他人一起。
“行。”
没想,墨上筠却似是没意识到这一点般,一口答应。
说完后,墨上筠又皱了皱眉,警告地朝丁镜道:“不准作妖。”
“……”
很想说自己从未作过妖的丁镜,在所剩不多的廉耻心的驱使下,最后用沉默表示答应。
有了墨上筠的同意,梁之琼和唐诗都自然而然地接纳了丁镜这个“新饭友”,然后四人一行去食堂吃饭。
晚上,十一点。
准时熄灯。
因为不准提前上床,一直等到熄灯哨响起后,宿舍才准时关灯,学员才往床上爬。
经过打扫后的宿舍,莫名地给人一种视觉享受,就连空气都觉得新鲜许多。
墨上筠一翻身上床,就躺下来,打算好好休息。
——洗澡的时候发现肩膀上果然被磨破了皮,接下来或许要长时间跟那个背包相处,以后的日子估计还会再脱几次皮才能适应。现在为了弥补创伤,她也只能好好睡觉。
然而,丁镜依旧要作妖。
“头儿?”
“墨姐?”
丁镜连续喊了两声。
墨上筠猛地翻起身,抬眼看着已经将枕头换个位置的丁镜,嘴角微抽,威胁道:“丁镜,你想死吗?”
丁镜淡定地反问:“说了这么多次让我死,我这不是还没死成吗?”
“……”
果真该抽死她。
很快,丁镜又邀请道:“换一边睡呗,庆祝我们再次成为室友。”
“……”
这真不是一件该值得庆祝的事儿。
不过,上一周已经摸透丁镜的本性了,知道丁镜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估计还会吵得整个宿舍不得安宁——毕竟身为夜猫子的丁镜,越到晚上越有经历,她可以跟人磨上整整一晚。
叹了口气,墨上筠只能妥协地放下话,“再折腾,我就申请换宿舍。”
“放心。”
丁镜摆了摆手,一脸自信地说道。
墨上筠:“……”
如果是的一次认识丁镜,没准见到她这架势,真的会放心。
不过,看在丁镜有过保证的份上,墨上筠也没再僵持,将枕头丢了过去,然后侧身一躺,再盖被闭眼,动作一气呵成。
拿着橙旗回来的时候,距离时间截止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小道的尽头处,停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地放着,熊智昕和卫南站在车头聊天。此外,提前抵达的言今朝、尚元廷以及段子慕三人都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身为女学员里第一个抵达的,她的出现引起了言今朝三人的主意,但身为教官的熊智昕和卫南,却看都未曾看上一眼,继续着他们的话题。
墨上筠找了个地方,在不远处坐下来休息,肩上的背包很重,按照墨上筠自己的体型来看,一般来说是不会负重45公斤行动的,以前师父们虽然狠,但也掌控在一个度里,绝不会让她做一些影响身体成长的事儿。
现在这一路走完,她的肩膀很痛,估计肩上的皮都被磨破了。
把水壶找出来,墨上筠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她休息不久,渐渐地,其余学员都陆续回来。
来的最多的是男学员,因为体能优势,占三分之二的数量。
墨上筠仔细观察过,无论是路线、背包重量,亦或是地图,男女学员都毫无差距,就地图而言,她拿到的那条路线,应该是四条路线里最难的。
所以说,在gs9的考核里,不分男女,所有的考核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女学员的淘汰率会很高,最终留下来的怕也很少。
这很正常。
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有人因为你的性别而心慈手软,敌人甚至还会因为你的女的而窃喜,所以,当她们选择要来行动部队的话,就必须要跟男兵一样接受同样、甚至更为苛刻的考核。
因为在遇到同样的危机时,人都是人,死亡的选择,没有男女之别。
就这一点而言,墨上筠还是很欣赏gs9的作风的。
她曾听墨上霜说过,有一年,gs9女队的淘汰率高达100,考核到最后,结果没有一个女学员合格。不过,到底是真的还是道听途说,墨上筠就不得而知了,也没有找阎天邢证实过。
“哟,看来我们又要在一个宿舍啊。”
正想着,丁镜就带着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这混蛋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直接将自己的橙旗插在外套胸前的衣兜里,还顶着一张有淤青的脸招摇过市。
墨上筠扶额,简直没眼看。
不过,甭管她怎么嫌弃,丁镜都泰然自若地朝她走过来,抬手把那橙旗拿出来,然后就在墨上筠身边坐下。
“离我五米远。”墨上筠冷冷地提醒道。
“啧,小气了吧?”丁镜斜眼看她,“我腹部一大块青紫都没跟你记仇,你不至于吧?”
墨上筠干脆往下一躺,将作训帽的帽檐往下一拉,挡着自己的眉目,两手折叠枕在脑后——就连一根头发丝儿,都透露着“拒绝跟丁镜交流”的意思。
丁镜倒也无所谓,见她躺下,自己也优哉游哉地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只手枕在脑后,跟墨上筠一样将帽檐微微往下一拉,然后就开始闭目休息。
妈的,昨个儿墨上筠对她造成的伤害还没好,今个儿就背着那么重的背包爬了半天的山,真是折磨死她了。
墨上筠感觉到丁镜躺下,但因丁镜就此闭嘴没再吭声,所以也没有动静。
渐渐地,抵达的学员越来越多,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嘈杂。
休息了几分钟的墨上筠,有些不耐地拧了拧眉,然后一把将作训帽摘掉,从地上坐起身来。
太阳明晃晃的颇为刺眼,墨上筠又将作训帽戴好,抬眼看向周围的学员。
正好,见到苏北和游念语二人相遇,两人从不同的道路过来,在看到对方后,注意到两人手里拿的——黄旗,然后就不约而同地走在了一起。
“你怎么回事儿?”
尽管自己捏着黄旗,但苏北还是朝游念语问道。
游念语眉头轻蹙,如实道:“估摸着你路上会耽搁点时间,只能拿到黄旗,所以我也就拿了黄旗。”
“嘶。”
墨上筠倏地出声,抬手捂着自己的腮帮子。
敏锐地注意到墨上筠的异样,苏北莫名其妙地看向她,“怎么了?”
“牙疼。”
别有深意地扫了两人一眼,墨上筠装模作样地说道。
“……趁早去看牙医。”苏北无语道。
墨上筠笑着耸了耸肩。
游念语和苏北二人都是有体力的,所以两人还能站着自由活动,但其余的学员就没有这么悠闲了,多数的学员一抵达目的地,就直接丢下背包倒了下来——之所以要丢下背包,是怕被石头给砸死。
墨上筠优哉游哉地扫视了一圈,发现唐诗、梁之琼都到了,她们俩拿的是橙旗,只是都趴在地上起不来,其余的人她便也没太注意,把帽檐往下一拉,就开始琢磨着gs9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儿。
12点整,卫南和熊智昕准时吹响了哨子。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集合!”
他们喊道。
军令如山。
哨声一响,就算他们累死了,也不得不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去集合。
听到哨声的时候,墨上筠第一时间站起身,但弯腰去拿背包的时候,却发现丁镜才慢悠悠地将帽檐往上推,尔后眯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她,问:“集合了?”
墨上筠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是入睡困难症吗,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睡着了?
“嗯”了一声,墨上筠背上背包,去熊智昕前面的队伍集合。
打了个哈欠,意识到自己睡着的丁镜也有些莫名其妙,奈何那哨声吹得过于急促,她也来不及细想,就拖着背包去集合了,一直等到队伍里,她才将背包给背起来。
队伍集合期间,有慢一步的学员匆匆抵达,欲要跟着队伍一起集合,可就在这时,原本一些个自顾自做着事的教员,却齐刷刷地出现,封住了四条小道。
哪怕是晚一秒抵达的,都被直接挡在外面。
——他们被淘汰了。
慢后一步抵达的学员们,有的跟教员们据理力争,有的茫然无措、暗自崩溃,有的瘫坐在地上,但他们最终的结果,都是会被一起送走。
这一个月以来,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那群正在集合的学员们,甚至都很难再有心情起伏,他们一声不吭地站在队伍里,克制住自己朝那些被淘汰者瞥的视线。
卫南和熊智昕更是什么都没管,刚一集合,就开始交待后续的事儿。
事情有很多,但事情都很琐碎。
1、下午和晚上都没有训练,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2、二点之前,重新搬好宿舍,到时候来统计宿舍名单。
3、背包里的石头必须要装着,但超额的可以适当丢掉一些,因为下个月训练期间,随时都会检查背包重量,一旦低于40公斤,视为作弊处理,直接被淘汰。
4、今日午餐时间延迟到一点。
5、从明天开始,将开始检查内务,熄灯之前不允许上床,每天早上检查内务的时间为八点。
6、……
说完后,卫南和熊智昕各自宣布解散,然后开车离开。
剩下的教员负责统计淘汰学员的名单。
忽然意识到自己再次被丢弃的学员们,各自叹了口气,随后背着沉重的背包回到学员宿舍楼。
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