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小学员刚走出去没多远,就正面朝向墨上筠,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习惯了跟脸皮厚的苏北等人以及不按常理出牌的gs9打交道,难得见到这么个正经内向的学员,墨上筠差不多都忘了该如何跟这种人相处了。
“都说了,报恩。”墨上筠强忍着直接转身的冲动,轻描淡写地将这个话题给绕过去,然后问,“你那张纸,还给其他人看了吗?”
小学员赶紧道:“就丁镜和燕归看了。”
“哦。”
墨上筠点了点头。
犹豫了下,小学员又补充道:“丁镜是九点半左右跟我遇上的,就问我看一下那张纸,之后她就下山了。哦,她手里还拿着赤旗。”
一个小时就拿到了赤旗……
墨上筠眼眸微微一沉。
——这得算上运气成分吧?
“怎、怎么了?”
察觉到墨上筠神情不对劲,小学员立即紧张地询问道。
“没事儿,”墨上筠淡淡道,“自己可以走了吗?”
“可以的。”
小学员忙不迭地点头。
其实伤的也不算重,只是当时因为疼得太厉害了,所以才走不动,一动就牵扯着浑身上下的淤青,疼得有些受不了。
但,休息了这么久,他已经缓过来了,虽然还是疼,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墨上筠道:“时间差不多了,去集合吧。”
“嗯。”
抬眼看着墨上筠,小学员认真地点头。
五点半集合。
纪舟就露面让他们把宿舍调换一下,然后就离开了。
还是让人有种处于“冒牌部队”的感觉。
——你特么做个总结会死哦?!他们都是职业军人,都喜欢领导训话好吗?!
作为一个不喜欢训话,而是喜欢坑人的职业军人,纪舟在回到gs9之后,没等学员们因“损失一根赤旗”而看他笑话,他就把装着绳索和挂钩的迷彩布袋给拿了出来,直接往阎天邢的办公室一放。
六点之前,阎天邢便放出话——
『布袋主人主动找纪舟领罚,这件事即可既往不咎。』
于是,『有学员竟然挖出了他们藏着的道具』一事立即在一中队传开,当即再也没有人敢嘲笑纪舟,而是把矛头转向『老子藏的道具到底会不会被一些走狗屎运的撞上』,闹得人心惶惶的,他们差点儿没有爬山上去再确认个三四五六遍。
这天晚上,一种『独属于纪先生带来的恐惧』,在gs9一中队基地上方盘旋。
“咻——”
“咻——”
“咻——”
三颗石子连续朝糙汉飞了过去。
第一颗石子打到的是糙汉去抓学员的手,第二颗石子打到的是糙汉欲要冲向学员的左腿膝盖,第三颗石子打到的是糙汉的脑门儿。
墨上筠的石子可没有伤害人的本领,但想要让人感觉到疼痛后停顿一下还是很正常的,于是糙汉成功地被墨上筠耽误了几秒。
也就这么几秒的功夫,那位学员就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直接从旗帜旁边滚了过去,手上抓了一根“黄旗·男”。
“……”
糙汉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完全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沃日!
就这么成了?!
他还想守全了让一队那帮小崽子看看他们也不是盖的,结果……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竟然被这早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学员钻了空子、夺取了旗帜?!
糙汉觉得自己一颗勇猛的心,在那三颗石子的撞击下,碎裂成一块一块的,怕是胶水也黏合不起来了。
他崩溃地坐在地上,然后一个劲地朝墨上筠翻白眼。
墨上筠轻咳一声,朝他来了个江湖风的拱手:“得罪了!”
“……”糙汉迟疑了几秒,最后绝望地叹了口气,“成王败寇,要杀要剐随便吧。”
墨上筠扬了扬眉。
就在这时,那个学员抓住黄旗,捂着小腹跌跌撞撞地朝墨上筠跑了过来。
“谢谢,真的谢谢。”
学员感激涕零地朝墨上筠道谢。
如果没有墨上筠的话,他这一次肯定是要被淘汰了。
“举手之劳,”墨上筠轻笑,道,“就当回报恩情。”
说着,她打量了这位学员几眼。
原本眉清目秀的长相,现在差不多已经破相了。早上就见到他脸上有刮痕和擦伤,应该是训练时造就的,眼下就直接揍出来的痕迹了——眼角有淤青,嘴角裂开,有鼻血,左脸微肿,脸上伤痕都已如此,身上的就更不用说了。
看得出他很想把身形挺直了,可奈何身上的疼痛,连稍微动一下都疼得呲牙咧嘴的。
墨上筠说“回报恩情”,那只是其中一个理由。
看一眼那张纸,加上他的那份善意,都足够她帮这么点儿忙。
但是,她出手还有另一个理由——就是,他的咬牙坚持。纵然伤痕累累,也绝不退缩,不懂进退、不够聪明,但足够的执着。
能让教官都无奈地给他出主意的,可想而知,他的顽强和执着是有多强烈,而在此之前,他也应该挨过不少的打。
从某个角度来讲,他或许真的有点儿蠢。
但,不妨碍她欣赏这样一根筋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