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静默。
有喇叭的大佬,他们吼不过。
一群人默默地在心里给陈班长拱手,然后开始低头狂吞饺子。
墨上筠吃了一个饺子,除了没有盐,味道还算不错。
相较于前两天的饭菜来说,这玩意儿好歹有点油水。
梁之琼勉强吞下一个饺子,想到昨晚那满满一大罐的食盐,有些不安地朝墨上筠靠近了些许,低声道:“墨上筠,是不是因为昨晚我们——”
没等她说完,墨上筠就将刚夹起来的饺子塞到她嘴里。
梁之琼的话被强行打断。
“慢慢吃。”墨上筠别有深意地提醒道。
嘴里塞着毫无味道的饺子,梁之琼有点崩溃地点头。
不过,墨上筠的行为俨然在告诉她,这不是该说这件事的场合,于是她也识趣地没有再提昨晚半个字。
她们俩的小动作,言今朝和燕归都看在眼里,不过谁也没有吭声,当做没看到似的,然后将饺子往嘴里塞。
陈班长站在门口,朝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等到谁露馅,于是先离开了。
将陈班长气愤的表情看在眼底,墨上筠不由得觉得好笑。
——有哪个傻子会将偷来的食言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拿出来的?
不过,陈班长想必也不是存心找谁偷了食盐,而是为了好好惩戒一下他们。
只是这惩戒面有些广,导致诸多不明所以的学员都连带受累。
当然,这也无所谓了——独受苦不如众受苦。
墨上筠无比惬意地想。
八点刚过,一队办公楼。
“叩。叩。叩。”
敞开的门被敲响。
刚抵达办公室、泡好一壶茶的阎天邢,掀了掀眼睑,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敲门那人大步走了进来。
阎天邢只觉得头疼。
“新年好。”
一路来到沙发旁,阮砚刚一站定,就用极其敷衍的三个字开了头。
将茶倒入茶杯里,阎天邢往后一倒,眉头轻挑,“这么早来拜年?”
——占他便宜。
阮砚轻蹙眉头,却也面不改色道:“有红包吗?”
朝办公桌看了一眼,阎天邢道:“左边抽屉,自己拿。”
“……”
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过,阮砚绝对是不拘小节之人,所以他停顿了几秒后,就径直走向阎天邢的办公桌,直接拉开了左边的抽屉。
里面果然躺着一叠的红包,而且应该放了不少的现金,摸起来厚厚一叠。
——估计人人有份。
阮砚伸手从里面拿了俩。
见他这么不客气,阎天邢嘴角微抽,尔后注意到数量,笑问:“拿俩不合适吧?”
阮砚坦诚而直白地回答:“给墨上筠带一个。”
“……她的不用你操心。”
阎天邢觉得昨晚可能没睡好,这时候头更疼了。
阮砚拧眉,“你没给她准备?”
“……”一顶高帽子扣下来,阎天邢无奈地道,“你拿吧。”
反正她的红包都没怎么拿。
于是,阮砚将俩红包都给塞到兜里,再将抽屉合上,又朝阎天邢走了过来。
“前三的奖励什么时候出来?”阮砚直截了当地问。
——这才是他的来意。
果不其然。
喝了口茶,阎天邢将茶杯放下,然后往沙发上一倒,两腿交叠,他顺着阮砚的意思问:“听你这意思,你自己有想法?”
阮砚道:“我要你的办公桌。”
“……”
不出所料。
阮砚觊觎这张办公桌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因为阮砚是跟墨上筠打赌后才来的,时间紧急,他们只来得及办理手续,一直等阮砚调来的前一天才意识到该给阮砚空出一个办公室来——其他人没这个待遇,但毕竟阮砚的职业不同,有很多事情需要在办公室里处理。
于是就赶紧给他收拾出一个办公室来,可没有好的办公桌,燕寒羽就给他在后勤部找了张能用的破桌子来。
听说阮砚刚办公室,脸色就垮了,把领他进门的队员吓得好几天都不敢再接近他。
当时阎天邢就想着,让他将就着用几天,改天再给他换一张新的。
但……阮砚跟墨上筠关系实在是太好,而且总有撬墙角的意思,阎天邢就选择性将他这事儿给忘了,之后再未提及。
其实他的新办公桌已经办好了,后勤部一直在问要不要给他送过去,结果被阎天邢给压着。
再后来,阮砚不知从哪儿听说阎天邢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于是不知怎么想的,就打上了他的办公桌的主意。
每次来他的办公室,大部分视线都在办公桌上,怕是一直在想办法。
今个儿大年初一,阮砚就光明正大地来要办公桌了……俨然是故意的。
不过,阎天邢也没打算在这事上跟他计较。
虽然阮砚一直想着撬他墙角,但阮砚的工作能力还是可以肯定的……
阎天邢干脆道:“下午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找了两个人,马上就能搬。”阮砚不紧不慢地说着,然后又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我的旧桌子还不错,可以给你送来。”
阎天邢:“……随你。”
——碰上这么个勇于挑衅、敢于找茬的下属,能怎么办?
——找机会灭了他!
大年初一,跟前两天一样,教官并未现身。
但是有了第一日的教训,这个时候也没有人敢松懈,所有人都老实按照要求完成训练。
可恨的是,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
前两日好歹还有点儿味道,今天可真就一点味道都没有了,把人气得差点儿没有脱光了在食堂裸奔抗议。
梁之琼重新回归了丁镜的魔爪,不知是不是梁之琼的错觉,跟墨上筠聊完之后,丁镜的训练抓得越来越严了,梁之琼连休息一分钟都是奢侈,心里苦不拉几的,可累得连表情都做不出来。
这一切痛苦的经历,一直等到晚上的时候,才结束。
因为,踩在七点前完成训练后,梁之琼发现——丁镜不见了。
——丁巫婆善心大发了?
梁之琼觉得不对劲。
而且,是很不对劲。
丁巫婆怎么可能会善心大发?这人心都是黑的,恨不能把她折磨死呢。
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失。
除非……
一直到琢磨到七点左右,梁之琼想到墨上筠早上跟苏北、游念语以及丁镜的接触,冷不丁觉得有什么线索可以串起来,然后,她直奔燕归他们训练的地儿!
艹,她想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人组个团队,灭一灭柴心妍和艾又槐的气焰。
——马上就能灭了。
——你要做什么吗?
——今晚就知道了。
脑海里闪现出这几句话,梁之琼差点儿兴奋得从地上飞起来。
靠靠靠!
今天晚上绝对有一场大戏!
一旦错过,后悔一辈子!
------题外话------
写得手指疼得不行,还没写到【教你做人】,各位还是明日再来吧!
凌晨,四点。
炊事班。
集体起床的炊事员们,打着哈欠从宿舍里出来,两个新来的去一队炊事班运菜,而陈班长则是带着老同志去操作间打扫卫生、准备下饺子。
除了今日是大年初一外,一切都一如既往。
直至,一张红票子出现在视野里。
“老陈啊,快过来快过来……”
老同志看着放到桌上的红钞,赶紧朝陈班长招手。
陈班长放下手中的勺子,有些莫名地凑过去,结果一看到那红钞后,不由得愣住了。
红钞上面用一个空的醋瓶压着,在旁边还摆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新年快乐』。
“我去,他们从那儿学来的这一手?”陈班长面色扭曲地咆哮。
在gs9一队被折腾就算了,怎么到这儿来欺负学员,还能被学员给反欺负了?!
老同志拿起那个空醋瓶,然后将木塞给拧开,闻了下味道,然后挑眉道:“你酿的米烧酒。”
“……”
陈班长气鼓鼓地走过去检查自己的酒,果不其然,发现少了一些。
等他再起身的时候,脸色已经一片青黑了。
“啧,还真别说,这还挺有诚意的,”老同志又拿起红钞和那张纸,感慨道,不仅留下买酒钱,还贴心地把醋瓶送回来,末了还加上一句祝福,不错不错。“”
“这是重点吗?!”正值气头上的陈班长怒气冲冲地朝他吼道,“重点是!这人来来回回,出入自由,我们竟然跟个傻子似的啥都不知道!这架势是不是人家把我们操作间搬空了我们也能睡得跟猪一样啊?!”
“不是加了防护措施了吗?”老同志倒是心宽得很,朝门口的铃铛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以后窗户、另一扇门都加上。”
说完,老同志又劝慰道:“放宽心,以前在一队炊事班不也这样吗,无论设下多少陷阱都能被他们钻了空子。”
“一队是一队,他们是吗?!”陈班长凶巴巴的,“他们都是些新兵蛋子,竟然把老油条的劣性全给学到了!你说说你——”
老同志:“……”
感情您的重点在这儿啊。
陈班长指了指老同志,恨铁不成钢,“被这群新兵蛋子给欺负到头上来了,你能不能有点儿廉耻心,羞愧那么一下?!”
“……我惭愧。”
老同志非常配合地、且惭愧地低下头。
陈班长气得脸多教训他一句都觉得胃疼。
半响,老同志谦虚地抬起头,问:“那咋办呀?”
陈班长大手一挥,“给我防!每天24小时派人把手!我就不信neng不死他们!”
“……老陈,我们就四个人,不现实。”老同志忧心忡忡地劝道。
“怎么着,四个人就办不到了?!”陈班长怒火中烧,抬高嗓门问,“你能不能有点儿志气?!”
被喷了一脸口水的老同志,默默的抹了把脸,然后叹息地点头,“我们绝对能办到。”
陈班长还是气不过,抬手朝外面的菜地一指,尔后道:“给我去菜地里看,丢掉一根葱都得给我做统计!”
“得嘞。”
不敢招惹这个炮仗,老同志赶紧应了一声,然后刷的一下就溜出了门。
陈班长气呼呼的,气得背着手在操作间转了两圈,后来又回到摆钞票的地方,见到那一张写字的纸条,冷不丁想到字迹这回事儿,他灵机一动,立即将纸条捡起来一看,结果脸都给气歪了——
真有本事!
连字都是用左手写的!
草地上。
天色微亮,梁之琼从睡梦中醒来,感觉鼻尖痒痒的,下意识在原地翻了个身。
然而,青草的气息,充满泥土芬芳的地面,以及凉飕飕的风,都渐渐让她迅速从恍惚的意识中清醒。
终于,梁之琼睁开眼睛。
入眼的就是一堆的草和蒙蒙亮的天空,梁之琼愣了好一会儿,才回想起昨晚做了什么。
“墨上筠!”
喊了一句“同床共枕”的人的名字,梁之琼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而,目之所及,却见不到墨上筠的身影。
梁之琼茫然地坐在原地,感觉到醉酒后的头疼,不由得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思考“昨晚遇见墨上筠”是不是一场梦。
不应该啊……
一个火堆和一个炭堆都被收拾妥当,这绝不是她能做得出来的,加上她有宿醉后的头疼,所以昨晚的墨上筠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但,人呢?
梁之琼从地上站起身,打算在周围查看一下,可起来的过猛,差点儿原地摔倒。
“醒了?”
忽的,墨上筠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匆忙回过头,梁之琼见到墨上筠的身影从河边走来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嗯。”
梁之琼点了点头,然后伸了个懒腰。
在地上睡了几个小时,竟然也能睡得这么神清气爽。
——哎,头不疼就好了。
“喏,去洗漱。”
走近了些,墨上筠将一根柳枝和一小包食盐丢给她。
梁之琼下意识接住,但在听到墨上筠的话后,一脸懵逼地举起那根柳枝,问:“这玩意儿洗漱?”
“嗯。”
墨上筠淡淡应声。
见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梁之琼打量了会儿那跟柳枝,勉强详细这玩意儿可以刷牙了。
“这是牙膏?”
梁之琼又拿起那小包食言朝墨上筠问道。
斜乜着她,墨上筠挑眉,“不然打算做早餐?”
“……”被怼了。
不敢再问,梁之琼麻利儿拿起手中的道具,径直朝河边跑去。
墨上筠正了正帽檐,然后将篝火剩下的痕迹一并销毁,就连用来保温的湿透,都被她丢回了河岸。
虽然想要找的话,还是有痕迹,但就算被找到了,对她们来说也没有影响。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墨上筠去河边洗了个手。
“墨上筠!”彻底清洗完口腔的梁之琼,快步朝墨上筠跑了过来,“你起来的很早吗?”
墨上筠道:“半个小时前。”
只是,刚睡下一个小时,她就去了炊事班一趟,把东西给还回去。
她不敢睡得太熟,不然潜意识的防备反应,足以揍得梁之琼今早爬不起来。
“要不要练练?”梁之琼兴致勃勃地朝墨上筠问,“都习惯了,这个时候不动一动筋骨,浑身不自在。”
打算偷懒的墨上筠:“……”
啧。
她现在连梁之琼的自觉性都没有了。
摁了摁眉心,墨上筠点头,“行。”
梁之琼差点儿没激动得从地上跳起来。
欧耶!
墨上筠终于肯亲自带她了!
不清楚梁之琼内心想法的墨上筠,只当梁之琼的提议全因自觉,所以振作起来打算领着梁之琼练一练。
现在六点,七点要准时去食堂吃饺子,墨上筠打算就练四十分钟,所以就挑了平时个简单的项目来。
不曾想,正好遇见回城的苏北和游念语。
“你们俩昨个儿私奔了?”
一见到两人,苏北就停了下来,难免玩味地调侃道。
梁之琼气喘吁吁地跟上,刚到墨上筠身边,就被墨上筠搭住肩膀。
墨上筠道:“是有这么回事儿。”
“啥事儿?”
梁之琼莫名其妙地问。
苏北挑眉笑道:“丁镜在找她呢。”
一听到“丁镜”这个名字,梁之琼就下意识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