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林矛还不依不饶道:“你知道她的对象有多优秀?说出来吓死你!这里那么多学员,你费尽心思挖来的什么杜无为、姬珅,在她对象面前屁都不算,她凭什么丢下她的对象跟你那群兵搞暧昧?!”
“她有对象?”陈宇抓住敏感字。
这件事,他可没得到消息。
林矛微顿,然后道:“她对象身份特殊,不能乱说。”
陈宇冷哼一声,“能特殊到哪儿去?”
“这个你不用管!”林矛道,“反正,你最好跟她道歉!”
懒得同陈宇多说,林矛转身就想出门,打算去找墨上筠。
陈宇随手拿起一文件夹往桌上一摔,“凭什么?!”
林矛看了他一眼,“就凭你老眼昏花识人不清,自以为是地冤枉了人!”
一说完,林矛就迅速走出门。
离开陈宇的办公室,林矛就打算去找墨上筠,然而整个宿办楼都找遍了,他依旧没有找见墨上筠的身影。
连带的,那一晚的会议,墨上筠也没有参加。
陈宇没有让人去找她,但是在开会期间,全程都冒着火,任谁说错一句话,他都有可能炸了,暴躁易怒,吓得人都不敢乱说话。
自然,这一场会议,比平时每一次会议都要紧张,甚至还不如墨上筠同陈宇明争暗斗那一会儿。
墨上筠一直到即将熄灯的时候才回来。
她去附近的山上夜跑了。
有火不能发,更不能打人,只能采取这种手段。
晚上很冷,零下三度,但跑过之后,却汗流浃背,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她吐出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回到宿办楼。
然而,刚一到楼下,就见到在外面等候的林矛。
好不容易见到墨上筠,林矛刚松了口气,就见她浑身是汗的模样,差点儿被吓一跳。
林矛错愕地看她,“你去哪儿了?”
墨上筠看他一眼,道:“跑步热身。”
“气消了吧?”林矛跟上她。
“嗯。”
墨上筠淡淡道。
气是消得差不多了,但事情并没有解决。
陈宇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直接给她判了死刑,这口气虽然当场就还给陈宇了,但她却无法容忍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其他人也就算了,但偏偏,陈宇是她的直系上司,他们之间是需要合作的。
有预感,接下来跟陈宇的斗争,怕是没完没了。
她需要冷静下来,然后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那就好。”林矛在一旁劝慰道:“我给你骂了陈宇一顿,出了口气,咱不跟他计较啊。”
墨上筠勾了勾唇,笑问:“耐不住他想跟我计较呢?”
林矛一怔。
他看到墨上筠在笑,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莫名其妙的,让人毛骨悚然。
林矛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他想,接下来的907,怕是平静不下来了。
两人抵达三楼的时候,在走廊上遇见了陈宇。
陈宇站在走廊上,听到楼道脚步声时,直勾勾地盯着楼梯口,但在见到墨上筠和林矛从楼梯口走出来后,他的视线立即收了回去,然后有些不自在地左顾右盼了下,过了几秒,才抬眼去看墨上筠和林矛。
他清了清嗓子,打算找墨上筠说几句话。
然而——
无论是墨上筠还是林矛,都没有正眼看他,视他为空气一般,直接将他的存在给忽略得彻底。
墨上筠平静地从他身边走过。
林矛冷飕飕地剜了陈宇一眼,然后直接推门进了宿舍。
不到十来秒的时间,墨上筠和林矛的身影都消失在门口。
陈宇连说上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本来因为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做的有点不对、想稍微跟墨上筠道个歉的陈宇,得到这般冷落的待遇,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随后推门走进了宿舍。
关门的时候,砰的一声响,非常响亮。
像是在跟门生气一样。
墨上筠再次跟陈宇当面起争执,是在训练开始的第七天。
连续几天,墨上筠都安分守己没有闹事,训练方面也出奇的轻松,会有刺头儿跟教官产生争执,但是,却没什么人跟墨上筠起争执的。
就算是管取,也因为几次三番的挑衅,被墨上筠在训练场上狠虐过几次、颜面丢尽后,也稍微有所收敛。
最起码,在墨上筠这里,他是不敢再次挑衅了。
不过墨上筠不在的时候,倒是时不时闹出一些乱子来。
按理来说,陈宇没理由再找墨上筠的茬,可那一天晚上的训练一结束,墨上筠就被陈宇板着脸叫去了办公室。
“报告!”
墨上筠站在门口,冷静地喊了一声。
“进来。”
陈宇往办公椅上一坐,那坐姿端端正正的,笔直如长枪,军容上一丝不苟,挑不出丝毫差错。
得到允许,墨上筠抬腿走进去,然后来到陈宇办公桌对面,停了下来。
微低下头,墨上筠平静地对上陈宇扫射而来的审视视线,问:“陈教官找我什么事?”
“我最近听到一些消息,”陈宇素来是直话直说的人,连个前期的铺垫都没有,直截了当地说道,“听说你以前就跟一些男学员认识,你打来这里起就跟他们走得很近。我还听说,他们之中有些人很喜欢你,尤其是那个叫辛双的!”
说到这儿,陈宇拿起一支笔敲了敲桌面,然后朝墨上筠质问道:“你们想闹得人尽皆知吗?!”
这种劈头盖脸式的责怪以及不由分说的笃定,让墨上筠一时间有些愣神。
这架势,是在指责她跟学员搞不正当关系?
回过神来,墨上筠皱了皱眉。
辛双的事情她一直都知道,私下里被找过一次,但也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没有任何让人觉得‘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接触。
她跟言今朝、姬珅等人算是熟悉的,以前在集训期间认识的学员对她确实亲近些,但就如同在侦察营时同朗衍、黎明、向永明等人的关系一样,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关系,她也没有因为以前认识就在训练场上故意放水。
墨上筠不是没有被冤枉过,但陈宇这种帽子扣下来,说不生气简直没可能。
神色冷然,墨上筠盯着陈宇,语气压低,一字一顿地问:“陈教官想说什么?”
陈宇道:“你是女兵教官,注意跟男学员之间保持距离。”
“陈教官是已经认定我跟男学员乱来了?”墨上筠冷声问道。
“我没这么说!”陈宇语气严厉了几分,“但你是教官,必须跟他们保持距离,就算是正当的交往,也要注意一点!”
辛双跟墨上筠表露心意的事,是易茴亲眼见到的,事情绝不可能有假。
为了避免误会墨上筠,陈宇还特地观察了一下,确实有注意到辛双经常关注墨上筠,连带着还有其他一些男学员,对墨上筠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
男欢女爱的事情可以理解,但是,在他们这里,这种现象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一旦墨上筠跟学员之间存在某种暧昧关系,到时候将会影响到训练的进度,甚至还会让其他的学员对他们部队都产生看法。
更何况,陈宇很多次都看到墨上筠跟男学员勾肩搭背的,一点都不注意距离,感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女生”。
陈宇今晚观察了一个晚上,见到墨上筠闲暇时同男学员打成一片,才忍无可忍地将墨上筠叫过来。
这件事必须要跟墨上筠好好说说。
“行,”墨上筠点了一下头,“您说的有道理。”
见墨上筠如此老实的点头,陈宇还有那么点意外,但毕竟是看到她同意了,于是也暗自松了口气。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墨上筠上前一步,凉凉地打量了陈宇一眼,又倏地问道,“那您跟易教官怎么说?”
在这样的情境下,这样突如其来的询问,代表着怎样的意思,简直显而易见。
原本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倏地沉下来,陈宇暴躁地一拍桌,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他瞪着墨上筠,“墨上筠,你什么意思?”
“陈教官单身,易教官也单身,男未婚女未嫁,陈教官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墨上筠淡淡道,“不过,陈教官费尽心思地将易教官拉到907部队,又处处偏袒着易教官,算不算用心良苦?”
“墨上筠!”
无中生有的质疑,让陈宇顿时怒火中烧。
就连一楼都能清楚地听到陈宇的喊声。
原本慢悠悠赶来一楼的林矛,听到这一声怒吼,差点儿没被吓一跳,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他赶紧往二楼走了上去。
“墨上筠,你是不是找茬?!”
抬手指着墨上筠的鼻子,陈宇怒气冲冲地吼道。
他已经在极力遏制自己的怒火了。
“陈教官,我只是在合理的质疑。”墨上筠平静道,“就像您在质疑我一样。”
跟陈宇相比,墨上筠要显得淡定很多。
墨上筠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的种种行为,会让陈宇误会她跟男学员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而同样的,陈宇跟易茴的种种互动,也难免会让人误会他们俩之间有什么关系。
当然,她相信陈宇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将易茴弄到907部队来,所以不会对他们俩的关系妄加猜测,可陈宇却不愿意相信她跟学员之间可以保持正当关系,所以凭借自己的观察后就对她跟学员的关系以及为人作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