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她前面横伸进来,直接揪住了那位母亲衣领,轻轻松松拎起来,然后一把将其摁在了旁边的车上。
腰冷不丁撞在了硬邦邦的车上,实在是有点疼,那位母亲下意识想叫出声,可那一瞬察觉到一道凶狠冰冷的视线,浑身一个哆嗦,她生生给忍住了。
跟那个穿军装的女生不同,虽然那位也有一定的威胁力,但军装代表着正义,她始终不相信对方会真的动手动脚的。
然而,眼前这一位,穿着普通的服装,眼神杀气萦绕,给人一种会毫不犹豫就能给你一刀的感觉。
“你刚说谁没教养?”岑沚冷声问。
“你、你是谁啊?”母亲的声音有点飘忽。
“她妈。”岑沚冷冷说出两个字。
那位母亲顿时哑了。
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女人……是那个女生她妈?
“你的儿子是宝贝,我的女儿就不是心肝了?”岑沚冷声说着,直接将人一提,丢到了墨上筠跟前。
那位母亲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刚一从地上坐起身,就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吓得一个哆嗦,硬是不敢动了。
而,她的儿子,也被这架势给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哭。
“以人跟人的身份,为你的素质向她道歉。”
岑沚就站在那位母亲身后,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令人不寒而栗。
“对、对不起。”
母亲没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地道歉。
墨上筠没有说话,甚至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抬眼看着岑沚。
得到母亲的道歉,岑沚径直来到那个吓得有点懵的男孩跟前。
“起来。”岑沚道。
男孩刷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
他低着头,不敢吭声。
“摔疼了吗?”岑沚问。
“没、没有。”男孩支吾地出声。
“道歉。”岑沚命令道。
男孩踌躇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面朝墨上筠,细声细气道:“姐姐,对不起!”
他一说完,就被那位母亲搂在怀里。
“我女儿当兵,不是让你们欺负的。”岑沚冷冷看向那位搂住男孩的母亲,眼神如冷刀子一般刮在那位母亲身上,她吐出一个字,“滚。”
岑沚的表现实在是过于凶悍,动作话语都带着恨意,这位母亲俨然是一欺软怕硬的主,在墨上筠跟前的嚣张蛮横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低着头,从地上一爬起身,就牵住男孩的手,匆匆忙忙地逃了,那架势就如同逃难一般。
不远处,本来还打算过来帮忙的澎于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位岑阿姨……哦不,岑姐……也忒霸气了点儿。
在刑警大队门口,都敢这么吓唬人。
更重要的是,那一身强悍的匪气,简直了,逮谁被她这么一对待,都得怂。
“走。”
岑沚朝墨上筠看了一眼。
同时,眼角余光瞥向了澎于秋。
澎于秋下意识挺直腰杆。
等见岑沚先一步走进刑警大队的时候,澎于秋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岑沚是让自己看着点墨上筠。
不过,墨上筠显然不是那种让人操心的。
很快,就跟在岑沚的后面,一路进了刑警大队。
她还是没什么表情。
澎于秋隐隐觉得,短时间内,他是看不到墨上筠以前那轻松惬意如狐狸一般的姿态了。
想至此,刚刚消散了点的怒火,又从心底涌现出来。
岑沚也没等墨上筠说话。
“在哪儿?”岑沚问得果断而干脆。
“武警大队。”墨上筠道。
“我过来接你。”
三言两语说完,岑沚挂了电话。
墨上筠有些失神,抓住手机的力道一松,手机往下滑落一半,冷不丁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滑落三分之二的手机。
澎于秋在一旁盯着她看。
他没听清岑沚的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光凭墨上筠这稍有不对劲的神色来看——他能断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于是,澎于秋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墨上筠没有出门。
一来到走廊尽头,澎于秋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开机,给牧程打了通电话。——因墨上筠询问沈惜时,为了保证不干扰到她们,澎于秋将手机给关机了。
一开机,就见到很多未接电话,都是陌生号码,而这个号码以牧程的语气回了很多信息,皆是在嚷嚷着让他接电话,顺便还骂了几句解气。
澎于秋没有跟他计较,直接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老澎!”
电话刚拨打过去,就听见牧程的声音。
牧程的语速很快,语气很重,但绝不是欣喜和激动时该有的口吻。
澎于秋一拧眉,“找到了?”
“……找到了。”牧程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起来,隐隐约约的,夹杂着压抑的怒火,“我慢慢跟你说。”
澎于秋跟牧程通完电话。
脸色有点白。
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墨上筠刚接了岑沚的电话,然后从门内走出来。
见到墨上筠,澎于秋脚步一顿,他想说点什么,但注意到墨上筠淡漠的神情,于是将话给咽了回去。
墨上筠看了他一眼,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
澎于秋没说话,却紧随在她身后。
一下楼,一辆轿车就开了过来,停在了他们俩跟前。
透过敞开的车窗,澎于秋低眸扫了一眼,瞥见一个女人的侧脸——是岑沚无疑。
有岑沚这个当妈的在,澎于秋自动松了口气。
他给墨上筠拉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墨上筠看了他一眼,却也坐了上去。
澎于秋主动去后面坐好。
他也有过去一趟的必要。
“说吧。”
车一开动,墨上筠便出声,语气淡淡的。
岑沚斜了她一眼,同时一踩油门,将车迅速开出了武警大队。
岑沚的语气跟牧程比起来,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牧程暴跳如雷,恨不能穿越到一个多月以前,亲自参与那场战斗。
岑沚语气平静,简洁明了的描述,没有表露出此刻任何情绪。
再听一遍,澎于秋心情依旧复杂,心里燃着万丈怒火,却没有发泄的地方。
他们找到陈路了。
在那么大的地方,找到陈路是一件几率很小的事,但,偏偏,他们找到了。
因为,凶手把他放到非常显眼的地方。
他们找到陈路的地方,是一座断崖,他的双手被绳索捆绑住,绳索的另一端绑在崖边的石头上,而他被悬挂于悬崖上方。
无疑,在那样的状态下,就算活着,也难以活下来。
陈路死了。
以非常残忍的方式,被折磨致死,他的身体本就有多处伤痕,在与最后一批人搏斗的时候,已然奄奄一息,可对方却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吊在悬崖上,一点点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
法医初步判定,死去一月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