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于秋她是有些眼熟的,但被澎于秋的视线一盯住,她浑身就很不自在,于是一瞬就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墨上筠。
曾经见过几次面,甚至救过她的墨上筠。
一瞬间,沈惜觉得自己僵住了,浑身血液凝固,呆愣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墨上筠,却又极力地想摆脱墨上筠的身影,于是她左顾右盼,神情甚是紧张。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找事的。”
一眼看出她的心态,墨上筠直截了当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
沈惜遂停下来,她愣愣地看向墨上筠,却因墨上筠那双眼睛的情绪过于平静,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与之对视,而是心虚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沈惜站起身,声音沙哑,视线看着地面。
护士站在后面,本想提醒他们,沈惜因为前段时间一直控制不住情绪,一有人靠近就嘶吼大叫,导致嗓子受伤,现在说话都会疼。但是,一想到毕竟还有个人没找到,虽然她不觉得还有什么希望,但人命关天,于是把这个事给压下去了。
澎于秋回过神,给了她一个离开的眼神。
护士犹豫了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同时,墨上筠走进了房间。
“说这些没用。”
视线落在沈惜身上,墨上筠淡淡道。
沈惜是受害者,而且对方是挖了坑给她跳的,她只是担心周远,才会不顾一切地朝云城跑。
按理来说,墨上筠应该适当地向她表示同情。——就跟周围很多人表现的那样。
但是,她做不到。
她能做到的,就是不迁怒于沈惜。
听到墨上筠的话,沈惜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她记得墨上筠,记得陈路,自然也记得墨上筠跟陈路的关系。
她能清楚地回忆起陈路跟她提及墨上筠时,素来板着脸没什么外露情绪的陈路,会有着特别骄傲的语气和神情,像是在说他的亲女儿一样。
她也能回忆起去陈路家吃饭时,陈路总会念叨墨上筠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桌上摆放着墨上筠喜欢的饭菜,还会特地说明。
她也能回忆起他们走的那天,陈路要去见墨上筠时的喜悦和高兴……
就连出发去云城,陈路都不会忘了墨上筠交代给他的事。
陈路对墨上筠有着怎样的感情,她想,墨上筠肯定知道,而且对陈路的感情也不会浅。
而现在,因为她,却让陈路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把人弄丢了,甚至——
沈惜打了个冷颤。
不敢多想。
“我就问你几个事。”墨上筠平静地说着,没有情绪起伏。
异常平静的语调,让沈惜愣怔了下,然后于墨上筠的视线里,胆颤地抬起头来。
澎于秋领着墨上筠去了二楼。
这里是医务室。
他们给沈惜安排了个房间,然后找了个护士来看管。
两人来到门前的时候,护士刚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两人后,微微愣了一下。
澎于秋经常往这里跑,她是认识的,但旁边那个女生……穿着军装常服,佩戴着一杠三星的肩章,浑身冷冽的气质,视线一跟她的接触后,让人莫名地心惊肉跳。
“她刚睡着。”护士微微低着头,轻声朝他们说道。
“要睡多久?”墨上筠问话声音淡淡的。
护士能听得出来,墨上筠并不是很关心沈惜是否休息好了。
“一般会睡一个小时左右。”护士回答道。
微微拧眉,墨上筠问:“有等的地方吗?”
“有的。”护士很快点头。
隔壁就有空的房间,护士赶紧领着墨上筠跟澎于秋进去。
里面是双人病房,两张床,墨上筠只找了条椅子来,在上面坐下。
澎于秋想了想,然后也找了条凳子过来,本来打算就此坐下的,但想着这么干坐着很枯燥,于是想了想,出去了一趟。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朝墨上筠递了一瓶水。
墨上筠接过,随后放到一边,同时,瞥见已经接通的电话,将手机递到了耳边。
澎于秋拧开瓶盖,狐疑地看着墨上筠,心里刚想着她会跟谁打电话,然后就听到墨上筠的声音——
“宋修良。”
“噗——”
澎于秋成功被水给呛到了。
啥?
宋修良?
墨上筠斜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朝电话那边道:“有空吗,想问你几个事。”
澎于秋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阎爷把宋修良都介绍给墨上筠认识了?
怀着被牧程感染的八卦心理,澎于秋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冷静了下,然后才镇定地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看起来无所事事的样子,实际上却偷偷听着墨上筠的讲话。
她问了几个关于心理学的专业问题,并且跟宋修良进行深刻的讨论or请教,澎于秋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的,但隐隐约约的,好像猜到了墨上筠接下来要做的事。
这一通电话,墨上筠足足打了半个小时。
澎于秋昏昏欲睡。
没听到声音后,他才恍然回过神。
“打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