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接触下来,渐渐发现墨上筠也挺好相处的,有着几分军官不该有的吊儿郎当,说话风趣,懂很多东西却不摆高高在上的姿态,没有很多年轻人的浮躁骄傲、趾高气扬。
墨上筠轻轻勾了下唇。
有了安逸和司笙,墨上筠的一日三餐又有了保障。
接下来几日,阎天邢都没再来过医院。
墨上筠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听医生的话好好养伤,偶尔跟陆洋聊聊天、欺负一下陆地,周围病房好些女生都看上了陆洋,时不时找借口来逛逛,长时间待在部队的陆洋不知该怎么应付,都由墨上筠这谎言信手捏来的给妥善处理好了。
有时候,陆洋会瞠目结舌地看着墨上筠跟人胡扯,侃天侃地,没有半句真话,还能将人耍的团团转,简直对墨上筠五体投地。
在距离出院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平静的养伤日子里,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那是一个午后。
天气很热,病房里没有开空调,甚至连风扇都没打开,待在里面如同蒸桑拿似的。
陆洋是在海军陆战队待过的,一般这个时节都在海滩上晒太阳,承受着烈日暴晒下的抗晒训练,所以对这点温度并不觉得多难熬,可让他惊讶的是,看着纤瘦的墨上筠也未曾对这鬼天气发表过任何怨言,没开空调和风扇也无所谓,面不改色地在这样的气温里看书,连汗都出的很少。
“墨连长,要开风扇吗?”
观察了片刻,陆洋朝墨上筠问了一句。
“你随意。”
沉迷于手中的杂志,墨上筠头也没抬地回答。
——杂志是她让安逸帮忙带的,科普类的,至于那本无聊时看完三分之二的《说文解字》,她早已送给了陆地小同学,让他好好看书学习。
陆地苦着脸抱着书走了,连拒绝都没那个胆。
确定墨上筠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陆洋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风扇。
心里对墨上筠这个副连长的印象,又稍稍的改观了不少。
墨上筠将杂志看到一半,觉得口渴,便停了下来,去拿了水果刀和一个苹果,打算削着吃。
但,她手中的水果刀刚刚割破苹果皮,外面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闹闹腾腾的,听着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墨上筠抬起头,朝一侧的陆洋问了句。
“不知道。”陆洋也不明所以。
停顿了下,只觉得外面越来越吵,墨上筠轻轻蹙眉,尔后自己推着轮椅,在轮子的滚动下,她抵达门口。
可——
还未来得及去拉开病房的门,就见门被“砰——”地一下撞开。
然后,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大步朝她冲过来,在她冷静的注视下,慌张地拿着一把菜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个男人粗着嗓子朝紧随而上的保安怒吼:“别动!谁也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略带疑惑地看了眼他手中沾了血的菜刀的墨上筠:“……”
第二天,司笙口中的安逸,果然踩着午餐时间,带来了两份病号饭。
墨上筠对这名为安逸的男人,还有一定的印象。
四月一日,她生日那天,他曾帮司笙跑腿——往在电影院看电影的她和阎天邢送来了两份豆腐脑。
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年龄比陆洋似乎还要小一点儿,休闲打扮,看着是修养极好、气息清爽的青年。
长得也好看。
而他要来看的朋友——正是墨上筠的室友、陆洋。
“安逸。”
当陆洋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正在研究《说文解字》的墨上筠,颇有深意地看了陆洋一眼。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复杂,千丝万缕的,关系一旦扯上,拉也拉不开……
“陆哥。”
安逸朝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一偏头,看向坐在窗前看书的墨上筠,略带疑虑地打量了两眼,打招呼道:“墨小师姐。”
墨上筠摸了摸鼻子,心想她没有这位年轻有为的小师弟,但看在司笙的面子上,没有揭穿,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这么巧,你们都在一个病房。”
提着两份病号饭以及两份甜豆腐脑的安逸走进门,略带笑意地扫了他们一圈。
陆洋又疑惑了,“你们俩认识?”
“朋友的朋友。”安逸温和的回答。
“哦。”
陆洋没有将那抹惊讶隐下去,而是狐疑地看了看墨上筠。
从意外遇上的萧奕到阎天邢,然后到安逸……那是够巧的。
“我弟怎么样?”陆洋问。
“刚跟过来了,不知道疯跑到哪儿去了。”
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安逸似乎才想到有这么个小尾巴,于是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小小的身影立即从门口冒了出来,踩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进门。
“哥!”
清脆的一声喊,带着小孩儿独有的稚嫩。
墨上筠好奇地看了一眼。
七八岁的小男孩……眼熟。
很快,小男孩也注意到墨上筠,忽的停下奔跑的动作,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墨上筠,惊喜地大喊一声,“墨姐姐!”
听到这称呼,墨上筠似乎想到了某些不愉快地回忆,瞧了这只活蹦乱跳的小孩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