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耕冷然一笑道:“那可不尽然,咱们走着瞧!”
二人闹了这么一出,气氛越发尴尬起来。
好在功夫不大,远方旗幡招展,号带飘扬,李显派往嵩山迎接武攸绪的队伍已经到了。
为首一人,着紫袍饰金带,身形瘦削几可见骨。若不是崔耕知道自己要迎接的人是谁,简直认不出来,这是以前威风凛凛的安平王武攸绪。
当然了,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巢国公。
在武则天准许武攸绪出家为道之时,并未削去他的爵位。李显登基后,将武家人尽数降爵,武攸绪现在的封爵是巢国公。要不然,他也没资格穿这身紫袍。
双方见礼已毕,略微寒暄几句后,崔耕问道:“巢国公,您修道了十来年,怎么修成了这般模样?”
“怎么?你是说贫道太瘦了?”
“正是。”
“这正是修道得来的福分啊,正所谓有钱难买老来瘦。”说着话,武攸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二郎你仔细看,看出了点儿什么没有?”
崔耕仔细观瞧,道:“您的瞳孔好像有些发紫。”
“对喽。”武攸绪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得意道:“实不相瞒,现在贫道的眼睛已经颇有神通。”
“什么神通?”
武攸绪昂首看天,道:“贫道可以白昼观星。”
白天能看见星星?
先不说这是不是武攸绪的幻觉,即便是真的,这项神通也没什么价值啊。
崔耕一边暗暗腹诽,一边连连赞叹道:“想不到巢国公修道十年,神功大成,实在是可喜可贺。”
“诶,大成不敢当,只是小有所得而已。”
“不管是大成还是小有所得,下官对于修道之事有一事不明,想向您请教一二。”
这话算是搔到了武攸绪的痒处,他高兴道:“崔相你能令冤鬼托梦,道行贫道只高不低,咱们互相切磋吧。”
崔耕道:“在下的疑惑是,关于“紫姑”这位神仙,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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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话之人看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瘦小枯干,形容猥琐,着一身浅绯袍的五品官袍,完美地诠释了“沐猴而冠”这个成语。
朝廷的五品官儿多了,崔耕还真不认识他,皱眉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满脸地不可置信之色,指着自己道:“啥?你不认识我?崔二郎,你没开玩笑吧?”
崔耕不耐烦地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右腿微屈,不断抖动,道:“成,既然你揣着明白当糊涂,我直接说了吧,咱姓楚名橙,现在官封礼部员外郎。”
“楚橙?不认识。”
“你敢说不认识我!”楚橙这回可真急了,道:“我娘是陇西郡夫人赵氏,你总不能说不认识了吧?”
“陇西夫人赵氏?”崔耕这才有点儿印象。
韦后喜欢宠信一些巫婆神汉,在郑普思和第五氏被斩以后,又有一个巫婆得到了她的信任,那是赵氏。韦后求了李显的恩典,将其封为陇西郡夫人。
现在官员们犯了什么事儿后,基本流程是:重金贿赂陇西夫人赵氏,赵氏帮他们求恳韦后,韦后在李显面前为他们求情。
一时间,陇西夫人赵氏在朝炙手可热,作为她儿子的楚橙,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楚橙不断抖着腿,那模样要多贱气有多贱气,道:“怎么样?知道我是谁了吧?咱其实是想做个和事佬,为你和崔尉卿之间说和说和。要我说啊,这根本怪不得人家崔尉卿,我妈已经算过了,贺娄内将军和崔尉卿乃是天注定的缘分,所以皇后才会赐婚给卫尉卿。”
他这话虽然听着有些刺耳,但也不算过分。不过,接下来的话,越来越不像话了。
“再说了,你崔相已经和贺娄内将军睡过了,也不算吃亏哈,当玩了一个妓子了。当然了,崔尉卿你也莫着急,虽然自己的老婆先被崔相睡过了,但普天之下,谁抢过崔相的女人呢?你这算给他戴了绿帽子了。呃……不对,应该是你们互相戴了绿帽子哩,俗话说得好,妻子如衣服,朋友如手足……”
“你特么的闭嘴!”崔耕实在忍不住了,飞起一脚将楚橙踹翻在地。
“诶,崔相,还请稍安勿躁。”崔无诐却是面色如常,阻拦道:“虽然这厮刚才的话粗俗了些,但是话糙理不糙啊。”
“你……”
崔耕简直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当然可以解释,自己和贺娄傲晴之间是清白的,但这么一说,不在崔无诐面前弱了气势吗?
奶奶的,这厮果然对贺娄傲晴毫不在意,听崔无诐如此侮辱贺娄傲晴的名节,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崔无诐继续道:“崔相,我劝您一句,死了那条心吧。我和贺娄将军,可是命注定的夫妻。”
“哦?命注定?怎么个命注定法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