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只是取走草料罢了,并没有做其他对烈焰不利的事情,怕万一说了,又并非臣妾想的那样,会令皇上为难,所以便没有提及。”
弘历沉默了一会儿,道:“方忡习是你派去保护永璂的?”
“是,臣妾当时只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他们真的救了永璂一命,更没想到,最终会闹得这么大,连十一阿哥也……”
“忻嫔!”弘历脸色难看地喝道:“来人,传忻嫔进来!”
镶红旗统领先到了营帐,在问及阿德音时,他有几分印象,道:“是,此人确为属下麾下的士兵,不过这会儿还未回来,可要属下派人去找?”
弘历冷声道:“不必了,因为他已经死了。”停顿片刻,他道:“可知阿德音与何人往来密切,甚至是听从命令?”
镶红旗统领仔细回忆了一下,道:“属下对他并不是很熟悉,只知他与营中几个人颇为要好,不如……属下去将他们唤来?”
在得了弘历应允后,他疾步离去,而另一边,宫人亦将弘历的命令传到了忻嫔耳中,一旁的陈氏听闻,惊讶地道:“怎么皇上这会儿让你过去了?”
忻嫔没有说话,盯着宫人道:“皇后娘娘是不是也在?”
弘历身边的宫人都是小五一手调教出来的,深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垂目道:“奴才只是奉命来传娘娘,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虽然宫人没有回答,但依忻嫔的心思,岂有猜测不到之理,暗暗攥了双手,那拉瑕月……她果然不肯放过自己,这么快便去了弘历面前告状。
陈氏想起瑕月之前那一瞥,疑惑地道:“到底怎么了?”
“臣妾也不知道,但不知怎么的……”她抚着胸口道:“臣妾总觉得有些不安生,娘娘,您能不能陪臣妾一道过去?”
弘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刚才失去一个儿子,这会儿唐齐章又说永璂大劫已至,就算是他,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许久,他咬牙道:“可是永璂这一次安然无恙,并没有受任何伤害。”
“那是因为……”唐齐章小心翼翼地觑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弘历沉声道:“讲!”
“是。”唐齐章低声道:“依微臣猜测,十一阿哥与十二阿哥血脉相连,很可能……是他为十二阿哥挡了一劫。”
弘历脸色铁青地道:“你是说,原本应该死的那个人……是永璂?”
“微臣不敢肯定,不过微臣大致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如果十一阿哥没有在那个时候出现,十二阿哥已经丧命于熊爪之下,但是……十二阿哥的劫并没有化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到来!”
“不可能!”弘历冲口而出,有些慌乱地道:“不会那么快的,这不可能!”永璂是他继永琏、永琪之后唯一看中的继位者,就连密诏也已经写好放在正大光明匾后面,要是永璂出事,对他的打击比这一次永瑆出事还要大许多!
“微臣只是据推测到的命数直说,臣一直都在寻找补全命数的法子,但是……”唐齐章无奈地道:“实在寻不到一个万全之策,得请空静大师他们赶紧想办法才行!”
弘历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紫檀扶手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捏碎一般。
“皇上。”伴着这个声音,瑕月挑帘走了进来,她没想到唐齐章也在,不由得愣了一下,待得后者行礼之时,方才回过神来,抬手道:“唐监正怎么也在这里?”
不等唐齐章言语,弘历已是道:“是朕让他来的,为永瑆挑选下葬的日子,还有墓地。”说着,他对唐齐章道:“你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待唐齐章下去后,瑕月走到弘历身边,试探地道地:“皇上脸色很差,可是又出了什么事?”
“没有,朕只是难过永瑆,朕……”弘历用力抹了把脸,痛苦地道:“是朕害死了他们,朕不该带他们来,更不该让他们独自去狩猎。”
瑕月蹲下身,柔声道:“咱们大清历来都有带诸位阿哥来木兰围场狩猎的习俗,这一次的事,怪不得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