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不屑用下毒这种下三流的手段,箭上的毒是出自你的手笔。”胤禛声音一冷,道:“当日,在战场上,你命人乔装成大清士兵偷袭朕,幸好有索里等人护着朕,朕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中毒不深,否则朕还真要死在你手里。但索里就没那么好运了,他死了,中毒而死!从那以后,朕就一直将这枝短箭带在身上,借此提醒自己,一定要将你诛杀,绝对不可再留情!”
其实在弘时刚挟持他的时候,他就有机会偷袭弘时,但怕被弘时发现,所以一直隐忍着,直至等到弘时以为可以离开此处,心神最松懈的时候,才出手。
那拉氏慌忙扶着弘时,迭声道:“解药呢,有没有解药?”
弘时摇头,目光一直落在胤禛身上,在逐渐扩散开来的麻木中,逐字逐句地道:“想不到……最终,我还是败在你的手里!”
虽然胤禛早已决定不认弘时这个儿子,但看到他即将死去,心还是隐隐抽痛,沉声道:“你不是败在朕的手里,而是败在你自己手里,若当初你做事能够留下一线,今日……”
“今日你就会放过我吗?”弘时大声打断胤禛的话,旋即用力摇头道:“不会!你不会放过我,你要为弘历铺平登基之路,怎么会允许我活在世上!胤禛,你是天底下最慈爱的阿玛,也是天底下最残忍的阿玛。”说到此处,他用最大声的声音道:“胤禛,我恨你,我恨当你的儿子,我恨有你这个皇阿玛,若不是你,我此生不会是这样,不会!”说到最后,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下,眉宇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胤禛默默看着他,许久之后,带着些许哽咽道:“既然如此,那么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当朕的儿子,你投胎去一户好人家!”
“下一辈子,我自然不会是你的儿子,但这一辈子,我也不想再做!”说到这里,他脸上突然布满戾气,本已经半僵的身子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劈手从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手中夺过钢刀。
众人为之大惊,正要护驾,弘时却没有朝胤禛冲来,而是挥手砍断了从小蓄到大的辫子,用力扔在地上,怆然道:“当日,你革我黄带子,逐我出皇家;今日,我割发还你,从今与你再无干系。回想起这些年,除了皇额娘之外,就只有八叔待我好,虽然他对我存有利用之心,但终归曾让我感觉到温暖;若当初,我投胎在八叔府中,就不会有往后那么多痛苦,也不需要处处看别人脸色。”
凌若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双手,那拉氏说的没错,她刚才那么说,只是虚张声势,她根本不敢动手!”
弘历咬牙道:“弘时,你逃得了一日,逃不了一世,我发誓,不管你躲在哪里,我都会将你找出来!”
“我等着你!”弘时朝其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他发誓,除非自己死,否则绝不会放过弘历,有朝一日,必取弘历性命!
那拉氏在准备上马车之前,忽地想起一事来,回过头朝一并跟过来的弘曕道:“六阿哥,你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这些天你待谨妃的好,本宫也都一一看在眼中。说实话,本宫虽然接受刘氏的提议,将谨妃软禁在坤宁宫,逼迫你依着本宫的意思去做,但本宫绝对没有想过要伤害谨妃,甚至还打算在登基之后,让谨妃去寿康宫安度余生。可惜啊,有人容不下谨妃,非要她的性命不可!”
一听这话,弘曕顿时急了起来,“你……你说什么,谁要额娘的性命,是谁?快说!”
见弘曕上钩,那拉氏微微一笑道:“除了刘氏还会有谁,她看到你对谨妃关怀备至,孝顺有加,早就已经怀恨在心,只是碍于事情未成,所以才不得不留着谨妃。今日,是你登基之日,你觉得刘氏会怎么做?”
“她……她要杀额娘?”问这句话的时候,弘曕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拉氏点头道:“不错,刘氏是不会允许谨妃活着与她抢你的。”
“额娘……额娘不能有事!”弘曕语无伦次的说着,转头就要往坤宁宫奔去,在经过允礼身边时,被后者紧紧拉住,弘曕急切地道:“十七叔,你放开我,我要去救额娘!”
“六阿哥,你冷静一些,先听我把话说完。”在说完这句话后,允礼盯着那拉氏道:“本王之前派人去过坤宁宫,他们在那里并没有找到谨妃娘娘的踪迹,她究竟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