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有此时那双冰冷的手指才会有了一丝微弱的动静,眼中似乎流露出不一样的神态,嘴角缓慢的上扬:“良辰……”
凌墨风暗自将手腕收紧,紧紧的扣住羽蜜那纤细的腕子,那微弱的几乎已经不再跳动的脉搏迟缓的传进他的掌心,虽是憎恨,却又不得不妥协的说道:
“快,让他们进来,只是除了莫良辰与巫医,不得带其他人……”
焦躁不安的脚步在大殿门口来回踱着,远远看见那行色匆匆,几乎是夹着腋下的巫医飞一般向这边冲来的男子,凌墨风在此时也不得不钦佩他的胆识。
那有些上气不接下去的老叟被直接丢进房中,莫良辰焦躁的低吼:“快去看看!”
被人几乎是架着走到床边,那人只是微微瞟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艰涩的说道:“这,这怎么中了兰毒?”
“兰毒?既然你知道是什么毒,想来你也一定能解开,是不是?”莫良辰顾不得在门口与凌墨风继续大眼瞪小眼的直接吼道。
“是,不是……”那吐谷浑的巫医吓得口不择言。
凌墨风闻言皱眉冷声呵斥道:“到底是能救,还是不能救?”
巫医抬头看着门口那两名同样出色的男子,一红一黄的两条人影,却同时对床上的女子露出殷勤的疼惜。
那巫医点着头说道:“这是吐谷浑的秘药,文殊兰萃取的毒汁,剧毒无比……”
“我不要听你在这里絮絮叨叨的,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救!”莫良辰急吼吼的喊着。
吓得巫医抹了一把老汗,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道:“能,能……小人来之前,大汗将吐谷浑的解毒灵丹都赐给了小人,能救……能救……”
“能救你还磨磨唧唧的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朕救人!”此时说话的换做了靖国的九五之尊。
那巫医面露难色的看着二人,最后低声说道:“这……中毒已深,药石罔顾,喝药只能缓解,不能彻底根除,必须要汤蒸……”
“汤蒸?”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说着。
巫医吓得一缩脖子,又马上点着头说道:“汤蒸……就是褪了衣衫,将病人泡在热水桶中,将药物浸泡在热水之中,随着热气蒸进病人的体内,将她所有的毒物排出体外!”
一口气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这才擦擦额头的冷汗,看着门口的两个男人。
莫良辰转眼之间就已经冲到床前,看着全身漆黑泛着紫癜瘢痕的女子,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低声说道:“蜜儿,别怕,我在这儿,你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转身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地上的太医抬头看了一眼莫良辰,吓得缩着身子起身想要下去准备;可一转身,又要命的看着那一脸漆黑,望着床上那对的元建帝,吓得又跪倒在地。
殿门口走进一人,中等的身材,有些唉声叹气的看着地上这个始终都是不听话的外甥,最后跪倒在地:
“皇上……臣以为,吐谷浑对靖国如今虽少了些敌意,但若是冒然让他们救治贵妃娘娘,想必他们也是不愿的!”
“住口,他们说是不愿,朕就率兵踏平吐谷浑……”
“皇上,你这话说的,只怕到时候娘娘根本就等不到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羽蜜,羽蜜她一定不能出事!一定不能……”
“皇上,臣有句话,斗胆却不知该不该讲……”
“讲,朕恕你无罪!”
卓文曦叹口气,抬眸看着床上冷汗淋淋,嘴角紧抿的女子,最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臣听闻,有一人与吐谷浑的查哈可汗交情匪浅,若是他去……想必娘娘定然会安然无恙!”
“谁?卓将军,你快说……”
秦羽锋与凌墨风的眼神都胶着在卓文曦身上,令他不得不低着头,牙齿紧绷的慢慢吐出三个字:“莫良辰……”
“放肆,卓文曦,你这是意图造反,你这是……”
眼见着凌墨风突然暴怒起来;卓文曦只得将身子蜷缩跪倒在地说道:“皇上,这是臣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只怕也会是最有效、最及时的办法……”
凌墨风却站在原地发呆,而后大声喊道:“不,不……朕不会将羽蜜让给他,羽蜜是朕的,是朕的……”
可是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侧目观望,却看到羽蜜的嘴角已经滑下一丝黑色的浓稠血液,吓得他一瞬将愣在当场,最后挫败的坐在软椅之上,低声说道:
“只要能救羽蜜,朕……朕准了!”
秦羽锋没等他再说下去,人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只剩下卓文曦看着凌墨风那一脸哀伤的表情,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眼前的男子是九五之尊,可以说这么多年是他一路看着他成长;也是他看着他如何转变的,如今他登上皇位,确实有更多的转变,但是唯一对羽蜜的感情,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是这一场襄王有梦,神女无情的感情,从一开始也许就是个错误。
城外的莫良辰如今并不急于攻下盛京,既然得知羽蜜无恙,他自然要好好的磨一磨凌墨风的锐气;可不曾想,自己还未有什么动静,已经有人冲进来说道:
“摄政王,如今外面有一人自称是秦羽锋,说是有要事要见你!”
对于这个大舅哥,莫良辰总是心头有气,但是爱屋及乌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想到这里,便挥挥手说道:“让他进来吧!”
门外之人一脸的苍白无力,脸上全是纠结的表情,人刚进来,看到莫良辰的瞬间,就已经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脸上的泪迹斑斑,低声哭求道:
“是我错了,是我,真真是我该死,我求求你了,求你救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