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疆海之王 蚕丝如故 5731 字 11个月前

这双眼能看到人心,也能把人逼得无处躲藏。

“既然来了,何不再许一次愿?”梁融的手,紧紧拉着关离,没有一丝要避开的意向。

“何必呢?”关离问他,也是在问自己。明知是空想,明知是谎言,何须一而再再而三的许愿?这天上若真的有神,又凭什么实现每一个人的心愿?

若一个求字,能让神允诺,得偿所愿,那这人世间,又怎么还会有苦恼?

梁融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手指眷恋关离的温暖。梁融的眼,就像在看不世珍宝!

“人生在世,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这时候,便想要求助未知的力量!”

梁融苦笑,双眸里闪着水光,透着伤痛。“我想要的,你都懂。可是,你不想让我如愿!”

“情之一字,实在让人无能为力。看不明,摸不透,抓不到。”

“阿离”梁融伸出手,抚上关离的胸口“我想要这个,你不愿意给,我便只能求。”

“求天地,求众神。难道你连放个花灯,都不肯陪我?”

四目相对,在一片繁杂热闹的欢声笑语中,一盏一盏的烛光,阴映衬出二人的侧脸。

恰时一阵海风来,吹落粉色花瓣。关离被这花瓣雨惊艳,望着梁融绝色的脸,到底沉迷在他的眼,慌了心神。

“殿下,花灯买来了。二位可是现在要用?”观宇不仅带来花灯,连笔墨纸砚都准备好,准备让二人许愿。

关离实在无法拒绝,拿过纸笔,两人各自写下心愿,放入花灯里,一同放入河里。

两人静默不语,看着河灯渐渐飘远。心思各异的两人,在一阵花雨之中,结束了这一场夜游。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观宇明显感觉到,这两人的氛围很奇怪。

他挠挠头,觉得实在太奇怪。分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最后许了愿放完河灯回来,两个人谁都不说话?

看起来还有点,嗯,惆怅?

观宇读书不多,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个词。听家里的老管家说,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一个人心情不好,心中愁绪难消。

这男女之间的感情,实在也太复杂。不对,也许只有这对太复杂。

府里的男男女女成婚,不就是媒婆拉线娶进门,被子一盖洞房花烛夜?

娶进家门生孩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为何这一对,这么能折腾?

不对,他倒觉得,是关离姑娘太能够折腾。一个女儿家,怎么那么能搞事,安安稳稳嫁进门不就好了?

这难道是女人心海底针?

这一夜,梁融硬是拉着关离同榻而卧,却仅仅是抱着她,什么都没做。

这一夜游玩到底是累了,关离早早闭眼沉睡,梁融却揽着她的腰,静静看着她的睡颜,无心安睡。

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夜晚。关离想着法子勾引他,用自己的身体为筹码,哄骗自己乱了心神。

第二日,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结,梁融在王都里,摸爬滚打学会一个道理。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

人可以认错,却绝不可以认输。

既然他曾经在这一晚,着了关离的道,让她逃脱。那么今夜,他便要死死留住她。

他当然也知道,这只是短暂的留。可这是他的一个心病,这个梦必须圆。

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他。

“阿离”梁融掬起她的一缕长发,在鼻下细细一闻。眼里的眷恋跟执着,宛如一把火,能将关离烧成灰烬。

“你的心愿,恐怕永远无法实现了。”

这一句轻轻的耳语,关离没有听见。她陷入梦中,梦里一片白雾茫茫,她觉得这里似曾相识,却想不起自己在何处见过!

“蠢丫头,蠢丫头!”这熟悉的声音让关离全身一僵,猛然回头。

几米之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在浓雾中现身。等看清那张脸,关离又惊又喜“师父!”

她大步跑过去,可怎么跑,师父还是距离她那样远。永远隔着几米,接触不到。

“别跑了,徒劳无功而已!”庞义空笑的讥讽,这损人刻薄的话语,关离却听得欣喜。

尘世间这么刻薄的人,只有她师父。

忍不住双眼湿润,流出泪。“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

“对啊,我死了,可死了都还要担心你,回来看看。你说说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非要让我担心?”梁融哼笑,显然对她很不满意。

“师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关离愣住,失了身。

木料多出来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梁融跟关离,已经暗中筹备,开始造船的事。

到了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女儿节。今年这节日比往年要安宁一些,大约是承王的到来,毛贼子都平息很多。

关离看着下人送来的女装,心情很复杂。

婢女见她半天不动,小心翼翼道“姑娘,殿下请您夜里与他一起去赏花灯,现在若再不开始装扮,恐怕会赶不上的。”

关离当然知道会赶不到,只是内心难免有点纠结。上次两个人一起看花灯,关离以为她跟梁融再难相见。

她把自己给了他,当作临别最后的美好。

谁知道三年后,梁融再次想要跟她一起看花灯。关离不敢想,梁融这是什么心态?

大约是做贼心虚,欠债不还的人,总难免觉得债主会对她如何如何,对关离来说,别的这都好还,唯有情债,千丝万缕扯不断,一潭浑水算不清。

她还是穿上了女装,梁融的眼光极好,这一套衣服简洁大方,将不过三分姿色的关离,硬是是衬出七分颜色。

下人理所当然的,为关离戴上那只梁融赠送的玉簪,装扮好之后,下人微微一笑“姑娘真是美貌,怪不得王爷亲自挑选衣裳首饰,王爷这般宠爱姑娘,实在让人艳羡。”

关离面色微红,羞涩笑笑“还是你手艺好。”这还不是虚话,管理是真的,佩服她的手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这样好看。

关离穿戴好出来,梁融已经等在门口。

听到响动,回身一看,啥时间,双眼冒亮光,直勾勾看着关离,一时间忘了反应。

虽然这身衣服好看,可关离从来没有这样装扮过自己,难免有些不适应,见梁融这反应,心里忐忑窘迫。“怎么,不好看吗,我还是回去换了吧。”

梁融却快她一步,拉住她的手。“好看,谁说不好看。”

这样子的关离,就像王都里的贵女,清雅秀丽,出水芙蓉一般。

观宇站在老者刚看到关离的模样,惊讶的张大了嘴,原来这丫头打扮起来这么好看。怪不得于王爷对她念念不舍,感情就是一块璞玉。

他怎么就没王爷这么好的眼光?

关离这丫头打扮起来跟王都的贵女相比,一分不差,甚至还胜出三分。

胜就胜在这份清新自然,简单大方。王都里的贵女好看是好看,可是一来身上的香粉扑的太多,二来流行樱桃唇。

看来看去反而竟觉得庸俗造作,不如关离眼前这般简单自然,也不如她这般舒心。

此刻的她就像一阵春风,轻轻一笑,一树洁白的梨花盛开。

“你这样,我都不舍得让你出去了。”梁融小声在关离耳边道。

关离听的脸色微微发红,娇嗔瞪他一眼。“快走吧,黑青他们还在等着。”

梁融笑笑,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才刚坐好,车夫就开始驾车,赶往花灯会。

这一路不算长,马车很快到达花灯会。可远远的,车夫便只能将车停下“主子,这里再过不去了,只能把车停在这里,劳驾两位下车走两步。”

这句话何奇相似,那年也是在这里,也是停在此处,人太多过不去,梁融抱她下车,两个人一路往前走。

关离想到了,梁融也想到了。关离看他一眼,迅速转过头。梁融心知,不说话,率先下马车。

关离扶着他的手,偏偏因为裙子,脚没踩稳,向着梁融扑去。

梁融非常稳当的接住她,暧昧在她耳边轻声道“娘子实在是热情,可这人多,回去为夫再满足你!”

关离实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怎么普普通通摔一跤,到他这里就会惹出如此多的想法。

关离不想跟他扯嘴皮,反正自己占不到便宜。她推推梁融,要下地自己走。

梁融却不肯,温香软玉抱满怀,正享受的很,甚至深深吸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只觉得心旷神怡,满心舒畅。

“不着急,这一路上人来人往,我怕挤着你,不如我抱你过去。”

关离当然不肯,这一路抱过去,她还有脸见人吗?

正要极力反驳,却听到一句讥讽。“哎呦,这才多久啊,你难道也跟我一样伤了腿,不能走路?”

既然回头一看,见到纱姑娘瘸着一只脚,坐在轮椅上。

黑青笑呵呵当车夫,在身后推着她,轻韵傲娇着脸,鄙视看着这些人。

出来赏个花灯会,怎么还这么腻歪,也不怕恶心到旁人!去!鄙视小情人!

关离再坚持不住,到底如愿落地。“你这车从哪儿来的?”

这轮椅全部是由木头打造的,看起来做好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关离印象里,也没见过这地方有谁做这玩意儿?

她上辈子也就在电视上见过轮椅,今生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还是木头的。好奇的她,伸出手摸了摸。

才刚碰到,就被纱姑娘一把拍开。“不要乱摸,很贵的。”对于这把椅子,她显然很满意,指挥黑青将自己往前推。

“这是黑青找人给我做的,不用走路,有人推着走着感觉挺好!”人家站着,她坐着,人家走着,她坐着被人推动。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残疾人专用,有什么好!”关离嗤笑,鄙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