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跑步的时候,头天晚上跟他一起搭木板的战友还在问他,连长身边的那个女兵是不是就是被他背的木板给撞坏的?
他看到江筠给他眨眼睛,告诉他“我没事”,可他心里就是过意不去!
为了向江筠道歉,陈跃飞到处观察,居然又给他找到了可以跟江筠联系但是又不会轻易被人发觉的方式。
他们男兵训练的时候,因为是新兵,手指上还没有磨出茧子来,手指很容易破皮流血,或者轻微扭伤。为了防止手指扎到木刺,有些老兵就会去找卫生兵要些医用胶布缠在手上,或者胳膊手腕脱臼扭伤筋骨,用些纱布硬纸壳裹住手腕复位。
陈跃飞就是在搭建独木桥的时候不(gu)小(yi)心(de)被木刺扎到手指头,去找穆柯给他拔刺的时候,遇(zhuan)到(deng)江筠去换药的。
在他心目中高大上的江筠,脸上稍稍消肿了些,青青紫紫的淤痕正以可怕的样子在变淡,两只手依然包着纱布。
“你撞成这样,疼吧?”陈跃飞这才看清楚更具体的伤痕,懊恼极了。
江筠疼得晚上都睡不好觉,上次脑震荡只能趴着睡,这次撞到鼻子只能仰着睡。她的脑袋哟,真是多灾多难:“是挺疼的,不跑步就没事,站军姿还是没问题。”
切,一排长都不忍心把目光转到她这边,连长更是看一眼就赶紧把目光闪开。
哼,她就是故意把脸上多涂点碘酒,让连长看着内疚的。
连长也是人,脸再黑,口气再硬,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陈跃飞趁着穆柯转身去拿药的时候,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飞快的塞到江筠的手里,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再到这里会面,还是用纸条交谈。
看到江筠懂了,他立即起身站到穆柯的身后,挡住了江筠,给她机会藏起小纸条。
除了第一句是对不起三个字,纸条的上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陈跃飞知道战士受处罚的严重性,特意把他打听来的关于女兵训练之后去向的问题,更详细的写到了纸条上。
穆柯看江筠匆匆离开,回头取笑陈跃飞:“不错嘛,看你年纪不大,在女兵面前,还挺会来事的。”
卧槽,原来真有人天生就会泡妞的!
莫晓慧的脸上一片真诚:“连长让咱们一班二班写训练心得。”
江筠的鼻梁肿得像是一堵墙,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连带着眼角周围都肿了,睁着眼皮看人都有点困难。
“一班长,我这个样子哪里还能写训练心得啊?”
写被罚心得还差不多!
刚来一个星期不到,就被罚了两次,估计女兵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人了吧。
莫晓慧微微弯腰凑近江筠:“一班长,你的鼻子要不要用凉水敷一敷?”
看起来肿得有点儿可怕,鼻梁都拱起来了。这是撞树上了?操场上哪有树啊?
江筠摆摆手:“不用了,睡一觉就好了。”
莫晓慧又提议道:“二班长,要是明天早上你的头还疼的话,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江筠低声哼哼:“连长说轻伤不下火线。谢了,一班长!我先休息了!”
新兵连出操的时候,有时候是连长站在旁边看着,指导员跟在队伍后面跑。有时候是指导员在旁边看着,连长跟着一起跑。
麻蛋的,谭鲁晋说了,就是不能跑步,也得立正站在旁边看着,队伍里决不允许有一个人落后。
还有谁能比连长任性!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江筠招呼何向东:“去把你的棉衣拿来,跟我的棉衣包在一块儿,我拿来当枕头。”
要是平躺着的话,不但不能消肿,到了明天早上肯定就是个大猪头了。
转天早上起来,出早操的战士们发现,连长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每个人在跑过连长身边的时候,都好奇的转头去看一眼。
草原上天亮得早,凌晨四点钟,天色放光,跟大白天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