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姐的声音高亢,充满力度,让满场人听得尽觉痛快。
“王副官,眼下,大家都在投身抗日,以身救亡,就连深陷敌后的各届民众,象老桑、霍小亮、老刘、老黄、唐老师等人,无不忧心如焚,不顾身家安危,聚谋举义旗,打鬼子,虽然大家政见不同,策略不同,但每一个人,都是满腔热血,一身豪情,这些人,急派也好,缓派也好,全都是堂堂正正的中华大好男儿。”
老王额头上的汗,又流下来。
“而你们皖东游击军,拥兵自重,偏安一隅,自以为得计,请睁眼看看,在诸多舍身抗战的民众面前,良心何在?道义何在?你们拿着枪杆子却不抗日,只顾抢夺地盘,中饱私囊,这与为虎作伥,又有何异?”
惠姐措词严厉,声调高昂,说得有理有据,全场人莫不觉得吐出了自己的心声。
“我敬告你们,若是改弦易辙,参与抗日,我们热烈欢迎。若还是执迷不悟,愚顽自守,甚至不知好歹,捣乱大局,政府决不答应,留给你们的,只有四个字:坚决消灭。”
一阵热烈的掌声,在树林里响起来。
老王面如土色,耷拉着脑袋,不住点头,却再也没有说出话来。惠姐说道:“陈榆,送客。”
陈榆把手一伸,“王副官,请吧。”
灰溜溜的老王,象被押解一样,跟着陈榆,走出麻家老林。
此时,天将正午,太阳升到当顶,一片片斑驳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到林间空地,黑沉沉的麻家老林,显得一片光明。
游老三和老魏,腰里围着白布围裙,抬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笼屉,走进会场,此时正值中午,众人肚里正饥,笼屉里散着一股诱人的面食香气。一下把大家都给吸引过来。
游老三笑嘻嘻地朝四周做了个“让客”的手势,“各位老客,开饭了。”
陈榆将老黄拉起来。
他这一句“王副官”,却是揭开了“电厂工人”老王的身份,老黄犹自不依不饶,瞪着眼睛说道:“别拦着我,打死他。”
“等一等,”陈榆又将老黄拦住,提高声音说道:“各位,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王先生,并不是南京汪精卫的手下,他是皖东游击军的人,孟胡山司令手下,王副官。”
皖东游击军,会场诸人,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小亮问道:“游击军?是伪军吗?”
“不是,”老黄摇了摇头,“这个皖东游击军,是原来的地方保安团拉起来的,既不属于重庆,也不属于南京,他们独立行动,孟胡山左右逢源,靠着地势险要,独霸一方,自立为王。”
陈榆往前一伸手,老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以为又要抓自己,往旁边一闪,嘴里叫道:“做什么?”
这一躲,却没能躲得过去,陈榆的胳膊象长了眼睛一样,如影随形,跟着老王的身子,一下将他的右臂掐往,另一只手,往他怀里掏摸,老王使劲反抗,但浑身就象被一只铁箍捆住,动弹不得,肌肉生疼。
陈榆手如闪电,一把将老王怀里的一只手枪,抓出来。
“王副官,”陈榆放开老王,后退一步,冲他笑了笑,“今天,大家都没带枪,您这支勃朗宁,我暂时保管一会,呆会保证原物奉还。”
手枪一现身,老王的“工人”身份,再也无法假装下去。
老桑面沉似水,用目光狠狠盯着老王,“姓王的,算我眼瞎。”他又转过身来,对惠姐说道:“对不起,惠小姐,把这个浑蛋交给我处理。”
“不,老桑,”惠姐微笑着摇头,“别生气,有关王副官的事,咱们大家都息怒,既然来了,就都是客。孟胡山司令,不管怎么说,毕竟没有投降日寇,虽然算不上友军,却也算不上敌军,王副官既然赏脸,不嫌路远,来参加咱们的大会,那么就让他说说来意,不好吗?”
“对,审讯,审审这个王八羔子。”旁边的人也喊起来。
陈榆彬彬有礼地一伸手,“王副官,请坐。”